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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超級雇傭軍_第71章

作者:耳釘 大小:2440K 類型:軍事 時間:2014-03-03 00:36:52
        影記者,也使得《新興報》成為中國僅有的圖文并茂的報紙。不止國人在看,很多洋人也愿意看這份印刷精美程度絕不比西方先進國家差的報紙。
       1899年8月5日,從《新興報》第十六期開始,不再免費提供,可銷量卻節節攀升,這是嚴復的建議,果然起到了效果,人們更想看報了,而且第十六期上登載的重大新聞讓新興報賣得是洛陽紙貴。
       這則讓天下人振奮不已的新聞是:法國談判代表團抵達成都府,剛上臺的總理查理.迪皮伊派出國民議會議員科迪.馬蒂厄擔任代表團團長,與四川方面商議停戰協定!
       一時間,趙大帥不再是天下仕子口中的反賊惡賊賣**,成了令他們揚眉吐氣的民族英雄。
       因為對這些讀書人而言,對早已習慣悲鳴清廷喪權辱國的他們而言,這是一件何等威風何等長志氣的事情!
       開玩笑,強大的法國被打敗了,上門求和了,多么大快人心!
       譚嗣同更是不閑著,一篇讓人熱血澎湃的文章將天下讀書人振奮的心情推到了gaochao。嚴復則在文章中寫到:“想第一次中法之戰,勝卻求和,受辱不堪,皆因朝廷軟弱,國之不國;觀第二次中法之戰,求和卻非我分內之事,法人喪氣前來,茲為昂首挺胸之明證,此乃趙青山之功,功不可沒!”
       “第二次中法戰爭”,嚴復這篇文章后,趙大帥和法國人在四川打的那一仗便有了正式名目。
       而天下人都在看,看趙大帥能和法國人談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和上次一樣,明明打贏了,卻主動求和。
       ……
       “胡先生,我要求見一下被你們俘虜的法國軍官和士兵。”五十歲的馬蒂厄瘦削的身子挺得很直,臉上隱隱透著傲慢的神情。
      
      
      
      
       第二百二十八章 收網(七)
       “對不起,馬蒂厄先生,我們大帥說了,這是一筆生意,成不成關鍵看你們的誠意。”胡余胡一身軍裝,黑色的領子扣得規規整整,精神無比。而他的身后,則是第一軍副軍長劉豪林,同樣身穿懾人的軍官服,十幾個端著MC97的士兵鋼盔閃亮的站在兩人后面。
       劉豪林沒有參加對法戰爭,實際上,劉豪林雖是第一軍副軍長,卻始終擔任著保鏢的角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就軍事才能而言,劉豪林遠遠不如陳玉山趙勇程這些人,甚至以前跟著他的馬強,在趙大帥看來天賦都比他強。趙千讓劉豪林當第一軍副軍長,更多是因為這條漢子跟著自己的時間長,而且忠心耿耿。劉豪林自己也清楚,所以大帥叫他干什么都沒意見,可心里還是有些失落的。
       這是成都軍政府辦公地的一間大廳,裝修得很考究,以前是滿清四川總督奎俊用來招待貴客的地方。
       “生意?”馬蒂厄冷笑一聲,推了推高禮帽,“胡先生,我想你們的大帥閣下將圣法蘭西希望帶來和平的愿望看做小孩子的游戲了。”
       胡余胡摘下軍帽放在桌上,身子向椅背靠了靠,手指輕輕敲著紅木桌面,看著馬蒂厄微笑不語。
       看到胡余胡的表情,馬蒂厄心中更來氣,提高了嗓門,“胡先生,我希望見到大帥閣下,而不是和你這樣的人在這里無謂的浪費時間。”
       “哪樣的人?”胡余胡坐直了身體,向身后的劉豪林看了一眼,笑著搖搖頭,意思是這個法國人怎么這么不會說話。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馬蒂厄臉上,“如果是迪皮伊總理或者貝當總統來,我們大帥會和他談,但是來的是馬蒂厄先生,所以我這樣的人就夠了。”
       “可笑!”馬蒂厄猛拍桌子站了起來,“你們當圣法蘭西是什么!你們當自己是什么?一個國家嗎?就算是清國政府,也不會如此傲慢而不可理喻!”
       “清國是清國,我們是我們,請你先搞清楚這一點。”胡余胡也起身了,語氣冷冷的拿起軍帽戴上,“馬蒂厄先生,您的頭腦已經不清醒,所以今天沒有談判的必要了。如果您不想困在天全縣城里的您的同胞繼續挨餓,我希望明天能看到議員閣下友善的態度。”
       說罷,胡余胡徑直出門,劉豪林跟在后面,然后是十幾個青山軍士兵。從馬蒂厄身旁經過時,劉豪林還刻意看了法國人一眼,那輕蔑冷漠的眼神讓馬蒂厄心里突然一抽。
       “這些野蠻人!”馬蒂厄身后一個年輕人回頭望著胡余胡眾人消失的方向,怒氣沖沖的說。
       “閉上你的嘴,薩克霍,當心那些軍統聽見,他們可不像我們一樣文明,天知道激怒了他們,這些不講道理的家伙會做出什么來。”一個和馬蒂厄年紀差不多的法國人坐到了馬蒂厄旁邊。
       “想說什么?古爾庫先生。”馬蒂厄鐵青著臉。
       “你們先出去。”古爾庫回頭對后面的人說。
       代表團的其它人出去了,大廳內只剩下古爾庫和馬蒂厄兩人。
       古爾庫咳嗽了一聲,“議員先生,冒昧的問一下,您有沒有忘記斐納閣下對您說了什么。”
       斐納?馬蒂厄身子微微一顫,轉過頭,望著古爾庫。古爾庫皺起眉頭,“斐納閣下的侄子巴爾特準將還在這些人手中,您最好不要小看了朗伯家族的實力。我聽說,不,應該是準確的說……”古爾庫壓低了聲音,“布里松就是因為想堅持這場戰爭而被放棄了,巴爾特準將的父親羅埃爾找到了迪皮伊,并支持那個救火隊員當上了新一屆的總理,實際上,現在的內閣權力,一大半控制在朗伯家族手中。馬蒂厄團長先生,如果您這次談判失敗了,巴爾特準將和那些被俘的軍官士兵不能安然無恙的回到巴黎,我敢擔保,先生,斐納閣下會以最快的速度讓您灰溜溜的離開國民議會,甚至成為圣法蘭西的罪人而鋃鐺入獄。”
       馬蒂厄又是一顫,他內心發抖了,因為議員先生清楚,代表團的副團長古爾庫說的都是事實,前總理布里松不肯停戰,很快就被羅埃爾利用人民的反戰情緒趕下了臺,而查理.迪皮伊——這個善于協調各方勢力的補鍋匠則在朗伯家族的暗地支持下登臺組閣。
       “我當然知道斐納閣下的意思,古爾庫,我的朋友。”馬蒂厄出了口氣,“我只是……接受不了,你明白的。”
       “我明白,馬蒂厄老兄。”古爾庫側身望著大廳的門,“誰會愿意接受失敗呢?我也和你一樣啊。可是,這些中國人不是那么好對付的,連迪加少將這樣的統帥都被他們打敗了,我想我們應該扔掉那些所謂的驕傲了,在談判中盡量為圣法蘭西減少損失。”
       “減少損失?”馬蒂厄眼中閃爍著。
       “是的。”古爾庫轉頭看著他,“不要因為我們而導致戰火重燃,現在的法國經受不起戰爭。先生,提起勇氣,為了巴黎的局面,為了那些被俘的人,也為了我們。”
       馬蒂厄迎上古爾庫的目光,幾秒鐘后,點了點頭。
       ……
       迪加一步步的下著臺階,藍色的將軍制服已經臟污不堪。
       “將軍,小心。啊!”副官塔特準校幾步上前扶住了迪加,可這個面黃肌瘦的年輕人自己沒站穩,從石階上摔了下去。
       迪加將塔特扶起,伸手幫他擦去了額角的血跡,“年輕人,堅持下去。”
       “可是……”塔特望著將軍因為饑餓而失去血色、瘦削不堪的臉,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我們已經沒有援軍了!將軍,投降吧,為了您的生命,為了士兵的生命!”
       迪加顫了一下,望著塔特沒有說話。
       沉默了一會,迪加邁著虛浮的腳步,朝前走去。
       塔特望著將軍的背影,那挺拔的曾經在年輕準校眼中宛如阿爾卑斯上一樣的背脊已經佝僂了。
       那是您的驕傲嗎,我的將軍。寧愿死,也不愿意屈辱的活著。
       一行淚水從塔特的眼眶滑落。
       驀地,塔特表情僵在臉上,一滴淚從下巴上滴落。
       迪加在不遠處站住了,渾身劇烈的顫抖……
       塔特沖了過去,一幕觸目驚心的畫面映入眼簾——
       一個軍服破爛不堪、餓得已經失去意識的士兵,正在瘋狂的干著一件令人發指的事情!
       那個士兵滿嘴的血,就像野獸一樣呼吸著,而他的身邊,是一具餓死的同胞的尸體……
       “他,他,他是在?”塔特驚恐的睜大眼睛。
       迪加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而那個士兵則根本看不到兩人,繼續撕扯著尸體上的肉,然后,將那些血淋淋的肉塊塞進嘴里,狼吞虎咽……
       “塔特,傳達我的命令,我們投降。”迪加痛苦的睜開眼睛,“我不能讓這些充滿榮譽感的戰士失去人性,所有的罪,就讓我一個人來背吧。”
       “將軍……”塔特望著迪加的臉,哽咽著單膝跪地。
       ……
       1899年8月9日,就在法國代表團和四川軍政府談判的第四天,被圍困在天全縣的法國海外兵團第十九軍宣布投降。
       原本鎮守天全的十九軍將近五千人,可到他們投降時,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餓得不成人形的虛弱無比的士兵。
       8月10日,法軍統帥迪加少將在青山軍軍營自殺身亡。
       兩天后,迪加自殺的消息傳到了成都,法國代表團當即停止了正在進行的談判,全體起立為迪加默哀。胡余胡等四川代表也起身為迪加敬禮默哀,表示對這個寧死不屈的男人的尊重。
       談判在三天后重新進行,法國代表團的態度有了明顯改變。
       ……
       江風陣陣。
       “大哥,真舒服啊,難怪你一天到晚都待在船上。”趙千張開雙臂,軍服敞開,襯衣扣子也解開一半,線條明顯的胸肌和腹肌在陽光下很帥氣。
       “二弟,真是搞不懂你。”蔡鎮龍看著趙千微笑,那雙眼睛還是布滿了血絲。他穿著白色的軍官服,只不過領子也是標志性的黑色,這是勒非專門為他們設計的。
       “什么?”趙千放下手臂,從褲包里摸出一包煙,彈出一根,要點的時候卻發現打火機沒油了,“這劣質的煤油!”鏘的一聲甩上打火機蓋子,叼著煙一臉不忿。
       嚓的一聲,火柴在面前點燃,一只修長的手還擋著江風。
       “哦,你幫我點煙?”趙千看著面前那張仿佛世界都與他無關的英俊的臉。
       羅狼笑笑,甩滅了火柴,暗金色的頭發輕輕飄舞。
       “熱不熱?”趙千望著羅狼,8月了,這個混血兒還是穿著黑色的龍衛軍制服,褲子還扎在齊膝的馬靴里!要知道,趙大帥可是光著腳站在甲板上的……“哦,南美的天氣比這熱多了。”趙千笑了,“還是說,我的龍衛軍司令,這身制服就是你的女人?”
       羅狼微笑著指了指黑色大沿軍帽正中的金龍帽徽,那笑容宛如雪白極地上的一縷陽光。
       趙千撇撇嘴,吐出口煙,望向蔡鎮龍,“大哥你剛要說什么?”
       蔡鎮龍苦笑,“我都差點忘了,羅兄弟外表太吸引人了。”
       趙千呸了一聲,“這就是老子不喜歡他站在身邊的原因。”
       蔡鎮龍大笑,羅狼則聳聳肩表示不在意。笑罷,蔡鎮龍說:“成都還在談判,哈泰軍長還在繼續作戰,聽胡子問說,二弟的意思是要趁勢打下四川,他們每天的后勤補給工作都很緊張。二弟,你就這樣跑了,可穩妥?”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家歡喜一家愁
       “有什么不穩妥的?”趙千笑望蔡鎮龍,“不管我在不在,四川都是我的了,我還是領導者,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蔡鎮龍點頭,“的確,你在,青山軍在。”
       “所以就讓胡余胡去和法國人攪合吧,仗是不會再打了,好處能撈多少撈多少,不能把法國人逼急了,畢竟我現在是硬著脖子撐,要這口氣頂不上來,人家來真的了,翻來覆去都是一個死字,見好就收,戰爭從一開始就要想到結果。”手指一彈,煙頭飛進江里,“現在最缺的就是錢,我秘密跑這一趟,就是去撈票子的。”
       “二弟,這點倒是你的長處。”蔡鎮龍解開衣領,鎖骨上一道長長的疤,“名字就取的好,趙千,找錢。”
       “打住,收。”趙千手在空中一抓。
       蔡鎮龍哈哈大笑。
       這時,艙門開了,一個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軍官走了出來,摘下黑灰相間的大沿軍帽,望了望四周,“還沒到上海?”
       “還要兩天。”蔡鎮龍道。
       “我就知道,大帥這么重視蔡大哥你們的原因。”羅必順看著蔡鎮龍白色黑領的軍官服,“好精神的海軍制服,你們換裝后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噓。”趙千食指豎在唇邊,“我們現在是美國的武裝商船。羅大少,著急了?出來多久了?”
       “好幾年沒回家了。”羅必順深吸了口氣,“從法國回來,連家都沒回,就直接上了陳軍長的招兵船,一晃都一年多了,父親一定氣壞了。”
       “獨苗?”趙千問。
       “不,還有兩個哥哥,幫著家里跑生意,我是老幺,也是家里最不聽話的。”羅必順笑著說,眼中卻閃著光。
       “這叛逆熱血的青春啊,有多少人可以留住快樂,不留遺憾。”趙大帥突然感性起來。
       蔡鎮龍望著江面,羅狼微笑不語,羅必順則在想著什么。一時間,氣氛安靜了起來。
       “大哥,船上有酒沒。”趙千打破了沉靜。
       “有。”蔡鎮龍輕輕出了口氣。
       “拿出來,該醉的時候醉。”趙千笑了。
       ……
       就在趙大帥秘密前往上海的時候。
       成都馬不停蹄的建設。
       胡余胡代表四川方面和法國人談判。
       陳玉山帶著青山軍第一軍回到成都休整補充。
       哈泰則統帥第二軍在川南勢如破竹,根據最新戰報,哈泰已經打下寧遠府,突進川云邊境的元謀縣,法軍也不抵擋,直接退回了云南,駐扎于云南邊境。哈泰則重兵布防,牢牢控制住了會理州,越西、鹽邊兩廳。成都府、雅州府、寧遠府,到會理直隸州、越西、鹽邊這一條線是一定要拿下的,這是趙大帥下的死命令。
       至于四川其它的府,趙千臨走前對陳玉山說過,等他回來再說,現在就算拿下了,也吃不下。
       8月15日,在哈泰拿下川南后,隆巴多帶著毒蛇工兵團從清溪縣趕到了會理州,強行征集了大量當地民夫,開始在川云邊境修筑防御工事,總之,趙大帥是一定要這塊地皮了,至于為什么,那就要看青山研究所冶金實驗室的地質學家的勘探結果了……
       現在也顧不得什么民憤民怨了,這片地域少數民族居多,很多地方都是土司奴隸制,甚至還有原始村落,先用武力控制是最快捷省事的辦法。
       軍統,現在的成都府到川云邊境這條線,就是實行的軍統強權。也就是說,以成都為中心,整個川南都握在了趙大帥手里。成都府、雅州府、寧遠府,加上會理、越西、鹽邊一帶。
       一切都很順利,就連輿論也在《新興報》的大力鼓吹下一面倒向趙大帥,天下人都在拭目以待,趙青山這個朝廷眼中的頭號反賊,能和法國人談成個什么樣兒。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先拋開趙大帥這個天不管地不收、孤懸四川的異數不談,清廷在山東平拳亂則是一路磕磕碰碰,讓京城操碎了心。
       也許是因為趙大帥在四川打敗法國人的戰績太過耀眼,所以這幾乎是同時在北方開打的另一場戰爭則從備受關注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原本,榮祿帶的是北洋新式陸軍,整整一標近五千人。此時,袁世凱一手打造出來的這支北洋新軍可以說是全中國最好的軍隊,就連陳玉山也不得不承認,就算是現在的青山軍,也不如他們。
       可是,這一標北洋新軍竟然打不過拳民大尊者閻書勤的烏合之眾?
       這很讓人費解。
       是統軍不力?不大可能。榮祿雖是統帥,孚郡王載沛是監軍,奕劻的寶貝兒子載振大貝勒掛了個先鋒的名兒,可指揮打仗的是北洋實力派軍官段祺瑞,副官是讓趙大帥都流口水的前統旗軍標統曹杰,有這兩個人在,加上新軍的全德式裝備和訓練,綿綿長長幾個月,怎么也該把這些“刀槍不入”的拳民給平了吧?
       可事實就是這么讓人頭疼。
       那些拳民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批沙俄毛子的“水連珠”,也就是莫辛納甘步槍,居然像模像樣的和新軍硬抗了幾仗,雖然那些拳民絕大多數的槍子兒都不知道打哪兒去了。
       就這樣一窩子雜魚,居然讓北洋新軍舉步維艱?贏一場敗一回,也不知道磨到什么時候是個頭。
       慈禧三天兩頭把懿旨從園子里往榮祿那兒送,榮祿急得是焦頭爛額,可他竟然弄不動這群北洋新軍,只能一天三次的叫段祺瑞來問話,段祺瑞也是振振有辭,什么補給啊,什么軍餉啊,什么拳匪的槍好啊之類的,總之是理由多多,榮祿拿他根本沒辦法。
       孚郡王載沛倒是兢兢業業,每天都把軍中的情況詳細記錄,三天一個折子,兩天一個條陳,啪嗒啪嗒的快馬就往北京送。
       可他越送,北京越急,慈禧越慌,最后連榮祿都吃不消了,直接找上了載沛,說王爺能不能把軍中事務暫緩向京城回報?
       是啊,榮祿這財迷年紀大了,精力有限,本來就想安安心心的享清福數銀子,可趙青山那逆物膽大包天殺了他的錢袋子奎俊,拳匪又他媽瞎鬧騰,真個是流年不利,還好老佛爺指了自己女兒瓜爾佳.幼蘭和醇親王載灃的婚事,自己家族也算是皇親了,還好有個順心的事兒。
       至于那個有錢有房氣質好容貌佳的貝勒爺載振,則成天到晚的騎著高頭大馬在軍中轉悠,指點江山,說這個不對,那個不好,一回戰場沒上,意見提了一籮筐,只不過新軍沒一個人買他的賬,就連普通的士兵看到貝勒爺來了都遠遠躲開,或者吆喝著作鳥獸散。
       就這樣,閻書勤的拳民隊伍在山東冠縣一帶和北洋新軍耗著了,而且還不知道要耗多久,朝廷擠牙縫擠出來的銀子,就像石頭一樣沉在了這趟子深水里,連個水漂都沒。
       ……
       上海。
       鴉片戰爭之后,上海作為東南名城和全國的棉紡織手工業中心,淪為多個帝國主義國家的半殖民地,更成為重要的通商口岸。洋人們在這里辟租界、駐軍隊、傾銷商品,并且開辦銀行、工廠和公共事業,當然了,更有販賣鴉片毒品,以及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這座城市到處透著一種古怪的繁榮,像是把中國的古老和西方的先進強行融合在了一起,各種國貨洋產的交易充斥著上海的碼頭與船塢,各式建筑與街道成了古今中外城建風格的大雜燴,各色人等更是在這座城市里分區域或者不分區域的魚龍混雜。這種繁榮,以一種表面的姿彩萬分與異國情調所呈現,而實際潛伏著的,卻是一個泱泱大國被外來勢力所殖民控制的悲哀與痛楚。
       它更以一種喧囂茂盛的姿態,揭示著一個帝國的衰落。而這樣一個背負著“崇洋”名聲的入海口,在他們所“仰望”的洋人眼中,在十九世紀行將結束的時候,究竟是如何的印象?
       “雙城”,西人眼中的冒險家之城,國人口中的能找到飯吃的洋盤城市。
       一面,是租界里那些豪華的西洋建筑、時髦的歐式餐飲與服飾;一面,是不遮風不擋雨的破爛民居。
       “海上花,花上海。”趙千站在蘇州河邊,望著河上的畫舫,“歌舞升平啊,那什么什么,亡國恨什么,商女的后|庭花。”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一個四十多歲、身穿綿綢長衫的男子扶了扶眼鏡。
       “對。嚴先生,你真有才。”趙千解開了西裝扣子。羅狼帶著幾個人跟在身后,都是西裝革履,西裝料子很薄,做工很好,一看這幾個人就是開洋行的。
       “大帥過獎了。”男子微微一躬。
       “別,叫我趙老板,這是不能說的秘密。”趙千笑道,“嚴復,嚴宗光,當世大儒,我趙青山何德何能,能得先生相助。”
       嚴復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復生去漢口了,那邊的報館出了點問題,所以虹口這邊的總館暫時由宗光負責。”
       “這譚書生,干勁很足啊,不過這樣很好,中國就是缺能干事的人。”趙千望著嚴復,“嚴先生這樣的人,便是值得尊敬的實干家。”
       嚴復胸中暖意更甚,聲音不覺提高了幾分,“宗光倒是覺得,中國更缺趙老板這樣的人,正如復生兄所說,要得太平盛世,焉能不血染疆土,趙老板的鐵腕鋼拳,倒是讓宗光看到了另一片天。”
       “嚴先生才是過獎了。我說,宗光兄。”趙千嘴角彎起,“我年紀比你小多了,不過兄弟忘年,那黃藥師還和楊過拜把子呢……”
       “黃藥師?楊過?何人?出于何典故?”嚴復愣了。
       “哈哈,我家鄉的小故事。”趙千知道說溜了,“先生來先生去麻煩死了,我就以宗光兄叫你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大帥,哦不,趙老板抬愛了。”嚴復忙道,笑容卻很真誠。“報館在虹口,是英美的公共租界,所以老板不用擔心。”
       “我就是來看看你們,明天就要走了。”趙千望向江面,“怎么還不來?今天一定要和宗光兄你們喝個夠。”
       “來了。”嚴復指著從遠處而來的一艘畫舫。
       畫舫靠岸,兩個書生打扮的男子下了船,正是黃遵憲和汪康年,見到趙千,自是有些驚恐,但很快便在趙大帥的自來熟下談笑自若。兩人甚至覺得,他們效力的這個“趙老板”,并不像傳說中的那樣冷血無情,是個不折不扣的亡命之徒。
       畫舫在蘇州河上緩緩而行,美人佳肴,詩詞滿堂,陪嚴復幾人在畫舫的這一夜,趙千倒是實實在在喝了回“文化花酒”。
       自古文人多風流,嚴復這幾個也是個中高手,其間的色香味,就不細表了。直到第二天中午,趙千才從畫舫中醒來,嚴復幾人因為報館事忙先離去了,羅狼早就等在了外面。
       兩個小時后,趙千登上了“鹿耳號”。
       當夜幕降臨,兩艘美國“武裝商船”鹿耳號和海疆號,已經行駛在了茫茫大海上。
      
      
      
      
       第二百三十章 下南洋
       南洋是明、清時期對東南亞一帶的稱呼,是以中國為中心的一個概念。包括馬來群島、菲律賓群島、印度尼西亞群島,也包括中南半島沿海、馬來半島等地。南洋概念與西洋、東洋、北洋相對應。西洋指馬六甲海峽以西的印度洋地區,還包括歐洲或更遠的地方,清朝一度特指歐美國家;東洋特指日本;北洋則是江蘇以北的山東、直隸等省。
       陽光燦爛,海浪一波波的涌上沙灘,透著金色的光點。
       “牽公島,真是漂亮。”趙千光著膀子,享受著這座南洋小島的陽光。
       “何來漂亮之有?”蔡鎮龍笑道,“孤懸海外,無依無靠的。一座無名島而已,茫茫大海上,這樣的島數不勝數。”
       “你不懂。”趙千赤腳踩在沙灘上,鄧忠在一旁提著大帥的皮靴。“海盜窩啊,大哥,你自己修的這個港口真是簡陋到極點,鹿耳號以前是怎么補給的?”
       “二弟不是說了嗎?這里是海盜窩。”蔡鎮龍紅眼中目光一閃,“當然是用搶的了。南洋蔡鎮龍,這個名號在海上還是能嚇人的。”
       “我這個把兄弟就是你搶出來的。”趙千嘆了口氣,抬起手,“鄧忠,傳我的命令,在島上休整兩天,后天出發。”
       “是。”鄧忠提著皮靴就跑了。
       “傻小子,把老子的鞋就拿走了。”趙千沒好氣的看了鄧忠背影一眼,對蔡鎮龍笑道:“大哥,不要緊張嘛,這一次你可以堂堂正正的上岸了,我們是美國的武裝商船,掛著星條旗,光明正大的來南洋做生意,荷蘭人的軍艦不敢攔著。這就是國力,現在的美洲新大陸可不是殖民地了,他們打敗了西班牙,國家生產力一天一個樣兒,如假包換的世界強國,以后還會更強。AmericanDream,美國夢,這些聚在一起的夢想家們可不是說說而已。”
       蔡鎮龍布滿血絲的眼中又閃了閃,緩緩道:“不知什么時候,能掛上龍旗。”
       “龍旗?”趙千反應過來那是清朝的國旗,撇撇嘴道,“掛不掛都一樣。”
       左天和在身后道:“大帥說的對。”
       王超則指著黑白相間的大沿軍帽上的五爪金龍帽徽,“這,才是龍。”
       “哈哈!”趙千望著王超,“超哥,你已經是鹿耳號的艦長了,就不能多說幾個字?”
       “不,浪費。”王超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你,保持,下去。”趙千學著王超的語調,惹得眾人哈哈大笑。羅必順一身灰色軍官服插在這幾個白色軍官服中很是岔眼,不過這個年輕人倒是笑得很大聲,趙千看了看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你真與眾不同,也不想想自己光著膀子光著腳更岔眼……
       老子是領導,無所謂,想怎樣就怎樣。
       趙千虛起眼睛,在成都,自己要以身作則,勒非專門為自己設計的元首軍服必須穿戴整齊,軍政府就要有個軍政府的樣子。不過現在在南洋,先放松兩天再說。
       我說蔡鎮龍大哥啊,你也真會找地方,如此風光秀麗的小島,居然被你當成海盜窩子,真是不會享受生活。
       ……
       這里的海面別有一番景象。就像一張張藍色的大氈子,浪花在上面涌動,仿佛藍氈子在緩緩起伏。
       空氣中出來的都是潮熱,隔著不遠就能看到一座小島的輪廓,每座都是叢林蔥綠,沙灘潔白,偶爾有老式帆船像個小黑點一樣在島嶼中出現,仿若有白色的海鳥落在船帆上。
       站在艦橋上面,看著這樣的海景,好像一整天也不會厭倦。
       “這樣的好地方,咱們大清居然不聞不問。”
       趙千軍服整齊,也不管天熱,齊膝的馬靴上兩排純金扣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軍服已經換了薄料子,就算再沒錢,也不能虧待士兵,這是成都軍政府雷都打不動的原則,因為以趙大帥為首的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能扎在四川靠的什么。
       “大帥這句話說了多少次了。”羅狼在身邊道。依舊一身龍衛軍那黑色的軍官制服。他的身后,是二十二個身穿龍衛軍黑色制服的年輕人。
       “嗯,你繼續數,老子還要說好多遍,這敗家朝廷。”趙千吸吸鼻子,接著望海景。
       水手們基本上都是南洋華人,還有一部分是蔡鎮龍海盜部隊的老手下。這支海上部隊雖然只有三百多人,卻是不折不扣的海軍,除了麻雀小,五臟六腑都全的。這就是趙千一直小心翼翼留下的種子,按王超的話說就是海疆的種子。
       還有兩艘軍艦在德國伏爾鏗船廠建造,估計年底就能下水,青山海軍在一步一步的慢慢讓種子發芽。
       七個高價請來的普魯士退役海軍軍官在和法國人開打沒多久就辭職回國了,這支由蔡鎮龍的海盜部隊為班底的微型海軍就一直在朝天門碼頭操練,操典是王超和左天和根據德國人留下的方法以及自己在海軍學校學到的東西總結出來的,名字叫做《青山海軍操典》,雖然還很稚嫩,不像《青山陸軍操典》那樣被阿爾曼稱為世界級的操典,但應付基礎的操練是足夠了。
       也有一些素質優秀的水兵脫穎而出,在這支微型海軍中成為了軍官。
       這些出身南洋的水兵們穿著勒非這個極度愛好服裝設計的醫學家為他們設計的白色黑杠的水兵服,正在艦上不斷忙碌。水兵服很像美國海軍,但有勒非獨特的創意,和步兵制服在細節上還有共同之處,特別是那黑色灰邊的領子。反正趙大帥是很滿意,照例說了勒非這家伙選錯了專業,蔡鎮龍則是喜歡到了極點,特別規定除非訓練需要,每個人必須每天整齊穿著。
       水兵們經歷過無數次放船南洋,這條海路自然是熟稔的很。
       趙大帥的目的地是泗水,而且是直達。根據蔡鎮龍所說,荷蘭所屬的爪哇殖民地上,那兒的華人聚居地最大,華人人口也最多。而羅必順的家,就在泗水。這個婆羅摩火山的門戶,印度尼西亞東爪哇省省會,正北方是鄰近烏戎海軍基地的著名港口丹戎佩拉克,該港是僅次于雅加達的爪哇第二大港。
       在這個年代,在印尼還被叫做爪哇的十九世紀末,很多華僑家族,就是以爪哇為根本,在后來進入了二十世紀,才逐漸的在南洋范圍內向北移動。這里的華僑家族,自從荷蘭人不得已在百年前解除了華人定居的禁令之后,通過百年繁衍生息,在這個時候,正是他們最為興盛的時代。他們用勤勞和出色的生意頭腦成為了這片島嶼的貿易支柱,潛在的力量,幾乎掌握了南洋殖民地經濟的大部分。
       不過,這些華僑家族雖然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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