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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超級雇傭軍_第66章

作者:耳釘 大小:2440K 類型:軍事 時間:2014-03-03 00:36:52
        的座右銘……你知不知道是哪句話?”
       “兄弟不死,理想不倒。”劉大壯抽著說。
       “對。”趙勇程拍拍劉大壯瘦削的肩膀,“把眼淚擦干,然后執行命令,你是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
       “是……”劉大壯敬禮了,哪怕眼淚還掛在臉上。因為旅長說他是軍人,軍人就要有軍人的樣子。
       ……
       唐家里放著一批物資,清溪縣,其實是趙千計劃中的一個補給點。
       第一旅的行軍速度是非常快的,因為他們只帶了必要的后勤補給,所以即使巴爾特率領十二軍不要命的進軍,第一旅也比他們早了十幾天到達清溪。
       身后是滎經縣,滎經縣再往北,就是天全縣,那是到達雅安的最后一道防線,如果法軍攻下了雅州府的府治雅安縣,成都府就是一馬平川!
       以法國步兵的素質,再加上雄震歐洲的炮兵,就算青山軍配備的是MC97和青山97式,也絕不是對手。
       要知道,法國步兵的標配步槍是勒伯爾M1892,士官還配備了法產的戴維格勒左輪槍。1544年,德國騎兵在倫特戰斗中,對法軍使用了單手轉輪打火槍,隨后法國人也開始制造這種槍,所以法產的左輪手槍在歐洲聲譽很好,只是很難買到。
       青山97式雖然在性能上優于勒伯爾M1892,可還是和勒伯爾M1892一樣屬于手動戰斗步槍,這就限制了,裝備青山97式和青山左輪的第二旅、第三旅不可能在槍械上有多大的優勢。
       何況,法軍還有在全世界都處于領先地位的240mm的大口徑加農炮!
       啪,木板被撬開,木箱被隔了很多格子,一個個扁平的圓形金屬塊就放在格子里。
       “有多少?”趙千問一個管后勤物資的軍官。
       “報告大帥,只有這一箱,一共兩百四十枚,剩下的,陳軍長要去了。”軍官敬禮。
       “可惜了。”趙千嘆了口氣,“才研究出來,要是法國人晚一些打過來,我能讓他們步步驚心。”
       步步驚心?難道這些扁平的圓家伙是……
       這時,一個穿著青山軍軍官制式黑皮大衣的洋人走了過來,身旁還有兩個年輕的青山軍軍官。
       “哦,我的大帥,您的屬下前來報道了。”這洋人摘下了大沿軍帽,彎腰行禮,雖然姿勢優雅,可那張還算英俊的臉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像個痞子。
       “唉。”趙千點燃支煙,“說了多少次,隆巴多,在我的軍隊中服役,就要敬我的軍禮。”抖了抖煙灰,“難道你又想失去工作嗎,親愛的朋友?”
       “哦不不。”隆巴多直起身,嬉皮笑臉的敬了個青山軍的軍禮。
       趙千笑了,遞給隆巴多一支煙,“我不管你這個從意大利軍隊逃到美國的家伙是不是個十惡不赦的流氓,只要你能干事,我就付給你薪水。來中國的感覺怎么樣?還是說我給你的薪水太高,讓你忘記怎么干活了?”
       隆巴多叼著煙,嘴角掛著笑意,趙千撇撇嘴,甩開打火機蓋子,給他點上。
       這個流氓一樣的洋鬼子到底什么來路,大帥居然給他點煙!趙勇程不禁愣了,羅必順也張大嘴巴。
       然后,兩人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那個木箱,這些扁平的圓形金屬塊又是什么?
       “終于還是趕上了。”趙千吐出口煙,“隆巴多,開始干活吧,帶著從舊金山而來的伙計們。”
       “是,我尊敬的大帥。”隆巴多叼煙敬禮的樣子活脫脫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流氓。
      
      
      
      
       第二百一十章 圍(六)
       清溪縣的城墻上,趙千坐在墻邊,悠然自得的看著下面。
       身后站著一排軍官,還有湊上來看熱鬧的士兵,第一旅休整三天,養精蓄銳,所以他們也都沒什么事干。
       城下,一群穿著灰色軍服的洋人正忙得不可開交,他們中有些人還脫光了上衣,長滿毛的胸口上全是汗珠。
       軍服的顏色和青山軍一樣,領子和袖口也是黑色,只是他們的軍服多出很多口袋,看上去更像工裝。
       “大帥,他們是什么人?”趙勇程終于忍不住了。
       “你說呢?”趙千沒有回頭,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一個二十多歲、皮膚黝黑的年輕軍官跑了過來,將一包卷煙遞到大帥手上。
       趙千撕開煙盒,手指一彈底部,一根煙飛了出來,然后仰頭張嘴,卷煙準確落進嘴里,嘴唇一合,叼住了煙。
       趙勇程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年輕軍官像幫神點煙一樣給趙大帥點著了煙……
       “配合默契。”趙千拍拍那年輕軍官的肩膀,年輕軍官一陣激動,差點沒從城墻上摔下去,要知道,趙大帥翹著二郎腿坐在墻邊,兩條腿都是懸空的!
       “鄧忠!”趙勇程發火了,“nitama的在干什么!你是怎么當大帥的生活副官的!眼瞎了是不是!大帥坐在那么危險的地方你為什么不阻止!”
       鄧忠就是那年輕軍官,是陳玉山從南洋招的兵,雖然出生在南洋的一個貧苦漁民家里,可人十分靈醒。和青山軍所有低級軍官一樣,鄧忠狂熱的崇拜著趙大帥,陳玉山考察了很久,才把鄧忠派到大帥身邊當生活副官。趙大帥開始不滿意,一直說青山軍為什么沒有女兵,如果要找人伺候老子,還不如把張云叫回來算了。陳玉山說張云現在是自己的副官,而且這個年輕人很努力,也有軍事才能,一定要自己帶著,將來是要帶兵的。趙大帥想想也就算了,加上鄧忠的確盡職盡責巴心巴肝,趙大帥看鄧忠一臉憨厚老實,長相也遠遠不如自己,漸漸也就接受了這個南洋漁民的兒子……
       “小六啊,火氣那么大干嘛?你緊張嗎?”趙大帥揮揮手,鄧忠立刻退開。
       “……”趙勇程被點到了軟肋,憋了。
       “過來看看。”趙千拍拍身邊的石磚。
       趙勇程咽了口唾沫,不知去還是不去,剛剛才罵了鄧忠,現在大帥居然要自己坐過去……偷眼看了一下周圍的軍官和士兵,發現他們眼中都是羨慕的目光,開玩笑,能和大帥并肩坐,也就趙旅長有這個榮幸!
       于是,趙勇程挺胸抬頭的過去,先是敬禮,然后規規矩矩的坐在趙大帥身邊,軍姿軍容都標準到了超越《青山軍操典》的地步。
       看了一會,趙勇程問:“他們在埋什么?他們也是青山軍?”
       “是,不過他們也是一幫唯利是圖的家伙。”趙千微笑,“不過我喜歡,這種人是最安全的。”
       趙勇程呆了呆,“從舊金山來的?”
       “對。應該是剛來就趕到了這里,和你感興趣的那個木箱一起。”趙千笑著指向城下,“給你介紹一下吧,青山軍第一個獨立團——毒蛇工兵團,也是一群技術高超的異常可愛的流氓。”
       ……
       隆巴多.可嘉.加斯帕尼。意大利籍。三十一歲。曾在意大利陸軍某工兵團服役六年,服役期間劣跡斑斑,雖然技術高超,但秉性惡劣,被所在軍團稱為“毒蛇可嘉”。然而,這個怪胎終于觸犯了軍隊的底線,他因為徹夜不歸被長官訓斥,居然一怒之下將軍火庫炸掉!隆巴多被關進了監獄,可他卻用了一年時間逃了出來,后來看守發現,在毒蛇可嘉的床下,居然有一個掩飾得很好的暗道……
       美國新大陸是歐洲流浪漢和犯罪者的溫床,隆巴多逃去了紐約,這個生性惡劣的家伙又開始作祟,糾集了一幫來自歐洲的罪犯和流氓,訓練他們,成立了一個叫“毒蛇”的黑幫,四處作案,甚至摩根銀行的金庫都被他們運用神奇的工兵技術給弄穿了。
       “那這幫家伙怎么會投靠大帥的?”趙勇程睜大眼睛。
       “李堯控制著舊金山最大的黑幫,而這個黑幫的幕后老板是我。這幫家伙想來舊金山,就要問問我同不同意。”趙千嘴角泛起笑意,“舊金山警察局局長拉塞爾和我穿一條褲子,讓他們落網,實在是太容易了,誰叫隆巴多是一條瘋狂的毒蛇呢,他們已經犯了眾怒,就算李堯不陷害他們,他們也遲早會沒命。”
       “然后呢?”趙勇程聽呆了。
       “很簡單,馴服毒蛇最好的辦法就是拔了他的毒牙,讓他變成一條連蠕動都沒有辦法的蚯蚓。”趙千扔掉了煙頭,“小六,如果是你,被關在密封的完全不見光線的牢籠中一年,你會怎么樣?”
       趙勇程打了個冷戰,“我會瘋,不,會死。”
       “所以,當一年之后,他們被送到了這里,我就是上帝,這里就是天堂。”趙千站了起來,“正好啊,來的正好,也只有隆巴多,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地雷的用法。”
       “地雷?”趙勇程猛地起身,腳下一滑,還好趙千拉住了他,不然就出師未捷了……
       “對,我在回中國之前,就和化學實驗室以及青山集團的工程師研究過這個東西的可行性,人的智慧是無窮的,只要有了方向,對于那些優秀的人才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趙千跳下城墻,鄧忠立刻跑過來遞上軍大衣和軍帽。
       趙千穿上了軍大衣,戴上軍帽,轉頭對趙勇程道:“現在你還擔心什么?”
       趙勇程回身望了一眼城下,“那些洋鬼子生性惡劣,會不會?”
       “我比他們更惡劣。”趙千笑了,“小六啊,你要搞清楚,這里是誰的地盤。”
       趙勇程驀地敬禮,“四川是大帥的!”
       “大帥與我們同在!”城頭上所有軍官士兵腳跟并攏,敬禮高喊,聲音狂熱至極。
       ……
       “那些士兵在干什么?”扎西切抬頭。他是毒蛇工兵團的副團長。毒蛇工兵團共有三百人,除去隆巴多、扎西切這五十多個人,其它的都是隆巴多來成都后在青山軍內挑選的。毒蛇工兵團雖是獨立團,但建制和青山軍一樣,隆巴多這伙惡棍現在都是軍官,到清溪后隆巴多團長已經得到趙大帥的首肯,毒蛇工兵團的編制可以根據他的意愿和需求隨時擴大。
       “他們是信徒。”隆巴多接好了線。
       “誰的信徒,上帝的?他們好像更狂熱,像一種異端宗教。”扎西切望著城頭。
       “是魔鬼,那個人是魔鬼。”隆巴多起身,順著扎西切的視線望去。一分鐘后,他露出了微笑,“毒蛇可嘉,你終于找到了可以效忠的邪惡……顫抖吧,在毒蛇挖掘的墳墓中,死亡吧,在惡毒彌漫的巢穴。”
       “什么?”扎西切看著隆巴多近乎病態的笑容,心里一陣發寒。
       “扎西切。”隆巴多半閉著眼睛,“多好啊,這感覺。那個時候,我幾乎都分不清楚眼睛是否存在……黑暗的囚籠啊,毒蛇失去了意志,世間的邪惡開始消亡,我忘卻了金錢的誘惑,美色,快感,一切的一切,都與我無關。那是崩潰,我的魔鬼,你帶我來了天堂。”隆巴多朝著城頭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直起身,放開了輕撫心口的右手,“這就是我的歸宿了——帶來死亡的魔鬼信徒。”
      
      
      
      
       第二百一十一章 圍(七)
       幾十間帳篷搭在河邊,戴著紅十字袖章的醫護兵在其間穿梭。
       “莫里斯院長,情況如何?”趙千站在一間醫療帳篷門口,問剛剛出來的莫里斯。
       青山軍醫院院長莫里斯的白大褂穿在軍服外,一副急匆匆的樣子。“等很久了?”他問。
       “有了上次的教訓,我不敢隨便闖進去了。”趙千笑道。
       “大帥還有不敢做的事?您與法國人交戰,就應該想到傷員的痛苦。”這位古板嚴肅的美國軍醫一如既往表現著不近人情的一面。
       “他們還不錯吧?”趙千朝幾個敬禮的醫護兵笑笑,換了話題。
       “幾個月時間,是不可能培訓出優秀的戰地醫療兵的,除了技術層面,還需要過硬的心理素質,而這些,都必須在戰場上得到考驗。”莫里斯看看表,“正因為他們技術粗糙、動作拖拉,才導致了上一場戰斗中增加了一些傷亡數字,要知道,那些年輕的生命原本是可以挽救回來的。”
       “辛苦您了,我的院長,上帝保佑您。”面對莫里斯這種人,趙大帥只有打太極拳。
       “您應該請上帝保佑英勇作戰的士兵們。”莫里斯態度依舊冷冷的,“這支軍隊就像新生的嬰兒,許多制度都不健全,在士兵不治身亡時,連送行的牧師都沒有。”
       “……”趙千真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莫里斯其實青山軍不需要隨軍牧師,因為他們中很多人連上帝是誰都不知道,玉帝還差不多。
       “您忙。”趙千想跑了。
       “請等一下,大帥先生。”莫里斯叫住了趙千。
       “有什么吩咐?”這一刻趙大帥已經暈了——到底誰才是老板?
       “我建議……”莫里斯嘴角掠過一抹笑意,“延緩進軍速度,給予隨軍醫院更多的時間救治傷員,大帥,您也許不知道,很多傷員在顛簸之中加重了他們的傷情。”
       趙千眼中動了動,“莫里斯院長,等我們在清溪獲得了勝利,你們就可以開始向安全的地方轉移了。”
       “勝利?”莫里斯想了想,笑著點點頭。
       “看到您的笑容可真不容易啊。”趙千笑道。
       “如果我經常笑,我想您很快就會把我開除。”莫里斯破天荒的打趣了一句,這一刻古板的軍醫院院長擁有了美國人的特質。“還有,我們的藥品和醫療用具缺乏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如果您要更多年輕的戰士活下去,就應該給軍醫院更多的款項,或者,加大從舊金山青山制藥廠的運輸工作。”
       又是錢,打仗就是打錢啊,老子已經快揭不開鍋了!趙千現在一聽到這個字就頭疼。“我向您保證。”頭疼也要答應,誰叫莫里斯是一個把專業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人。
       “謝謝。”莫里斯又看看表,“我該去查床了。”他又笑了一下,“我的大帥,除了不能進去,您可以在周圍自由活動,這里雖然落后到連醫用紗布都買不到,可空氣還是很新鮮的。”
       敬業啊!趙千望著莫里斯的背影感嘆,真不知道他以前的上司愚蠢到了什么程度,居然把這樣的人趕出了醫院。
       實際上,也就是趙大帥這樣的人可以容忍莫里斯的性格,四十歲的美國軍醫雖然技術出色、責任感極強、工作效率高的驚人,但為人處事方面實在是又臭又硬。
       ……
       第一旅三天的休整時間結束了,又過了兩天,趙千幾乎是同一時間收到了兩個消息。
       第一,毒蝎一隊進入清溪,將巴爾特不顧一切進軍的情況報告,根據陳榮的推算,最多三天,巴爾特準將帶領十二軍就將兵臨清溪縣城下。
       第二,陳玉山派人不分日夜趕到,向大帥報告他臨時改變了最后一步計劃,將第二旅和第三旅埋伏在離天全縣城二十三公里遠的一處山坳,當地山民叫那里“喇叭嘴”。
       “好地方啊。”趙千看著陳玉山送來的手繪地形圖。“你們的軍長大人真是個天才。”轉頭看著雙眼放光的趙勇程,“雖然有時候是挺討厭的。”
       “如果是喇叭嘴的話……”趙勇程握緊了拳頭。
       “你想的沒錯。”趙千將地形圖交給了趙勇程,“現在就看我們的了。”
       “大帥與我們同在!”羅必順敬禮。
       趙千問兩人:“你們為什么不問我憑什么判斷巴爾特不會帶炮兵?”
       “是心理。”趙勇程道,“大帥肯定調查過巴爾特這個人,我們在甘洛的勝利就是大帥把握住了法軍的心理變化。”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羅必順也道,“我在法國軍校學習時,教官經常說拿破侖的一句名言。”
       “說說看。”趙千露出了一絲看不懂的笑意。
       “如果說我已準備就緒,足以獲勝,那只是因為在此之前,我已經反復考慮過,即使是細枝末節,也要千思萬想。”羅必順道。
       趙千笑意更甚,“你們真這樣想的?”
       兩人點頭。
       趙千戲謔的看著兩人,“如果我告訴你們,我根本不了解巴爾特,連這個人是巴黎人還是南特人都不知道,你們還會不會這樣說?”
       “什么?”兩人愣了。
       “的確,我分析過法國人的心理,但說實話,我沒有把握。”趙千笑了,“拿破侖的名言我不知道,但有一句趙青山的名言你們要不要聽?”
       兩人呆呆的點頭。
       “敢賭就不要怕輸,命運總是眷顧最自信的賭徒。”
       ……
       天漸漸破曉,淡青色的天空鑲嵌著幾顆殘星,一切朦朦朧朧的,如同籠罩著銀灰色的輕紗。
       此時的天際,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趕集似的聚集在天邊,像是浸了血,顯出淡淡的紅色。
       一絲黎明的曙光落在了城頭。
       “將軍。”登盧少校放下了望遠鏡。
       “嗯……”巴爾特垂著頭,一絲晶瑩剔透的口水落在了藍色將軍服上佩戴的勛章表面。
       “將軍?”登盧愣了,一夜瘋狂的進軍,也讓他疲憊不堪。
       馬叫了一聲,前蹄揚起。“哎喲!”巴爾特被嚇醒了。不過準將先生很快恢復了鎮定,“登盧少校,情況怎么樣?”
       “有點蹊蹺。”登盧敬禮,“我建議,原地駐扎,觀察一下情況。”
       “需要多久?”巴爾特明顯不爽了。
       “唔。”登盧腦中飛快的計算著,“地形,周邊敵情,還有城市構造……”說了一些軍事術語后,登盧看到了巴爾特越來越不滿的表情,立刻道:“需要休整一天一夜。將軍,我的長官,士兵們連夜進軍,現在進攻清溪縣,不是明智之舉。”
       “你是白癡嗎!”巴爾特終于爆發了,“面對清國人那種廢物軍隊,英勇的法蘭西士兵只要往城下一站,他們就會打開城門投降的!”
       “可打敗阿里西的不是清國軍隊,是清國政府口中的那個反賊。”登盧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么?少校!身為勇敢不屈的法國軍官,你應該大聲說話!”巴爾特昂首挺胸。
       “是!”登盧挺起了胸膛,卻感覺到了晨風微涼。
       “不管多疲勞,我們也是戰無不勝的法國陸軍!”巴爾特抽出了軍刀,用力指向遠處的清溪縣。
       “進攻!我的勇士們!當太陽升起,我要你們將法蘭西偉大的旗幟插在城墻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 圍(八)
       山路綿延,藍色的軍服排成一條長龍,在黃土斑駁的山壁之中很是顯眼。
       嘶!一匹健馬打滑,墜下了山崖。轟隆隆!一門火炮失去了平衡,步了馬的后塵,木質轱轆在半山腰就直接撞成了碎片。
       “注意!注意!”炮兵指揮官大驚。
       疲勞的法國炮兵驚醒了,急忙規整秩序。
       “后面怎么了?”迪加的手一直握在軍刀把上。
       “將軍,我們又失去了一門火炮。”副官騎馬上前,顯得小心翼翼。
       迪加哦了一聲,深深的眼窩中目光一直沒有平靜。
       “這條路太難走了,我們為什么不繞路,非戰斗減員很大。”羅西納少校回頭望了一眼,他是在阿里西走了之后成為迪加少將的副官的,“將軍,從踏上這座山開始,我就不斷收到意外死亡的消息。”
       “來不及了……比起輸掉這場戰爭,我寧愿承受士兵們的無辜死亡。”迪加沉默了一會終于開口。
       “什么?”羅西納驚訝無比。輸掉戰爭?這在三十二歲的少校看來絕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少校,那個人是我軍人生涯中最可怕的對手。”迪加望著遠方陡峭的山路,“他是個嗜血的獵人,阿里西已經成了他的獵物,下一個,就是巴爾特。”
       “那個十二軍的蠢貨!法蘭西陸軍的恥辱!”羅西納似乎沒有聽懂迪加的意思,罵了巴爾特一句。然而在少校心中,阿里西同樣也犯了輕敵的錯誤,羅西納其實一直覺得自己不比阿里西差,現在終于有了上位的機會。
       迪加看了羅西納一眼,眼中閃了閃,不再說話,神情卻更加嚴肅。
       “將軍,需要休整嗎?”羅西納問,“士兵們已經很疲勞了。”
       “加速行軍。”迪加緩緩道,“告訴士兵們鼓起勇氣,拿出他們全部的力量將前面的路當成滑鐵盧的風雪。”
       羅西納又是一驚——滑鐵盧的風雪?有那么嚴重?
       “我要在那個人的計劃成功之前趕到最后的獵場,少校,傳達我的命令!”迪加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鏘的一聲抽出了軍刀。
       羅西納渾身打了個激靈,他跟隨迪加五年了,很少看見少將有這樣失態的時候。“是!”少校不敢怠慢,敬了個軍禮,傳達命令去了。
       “狩獵的狼。”迪加想起了甘洛城頭上那根獵人的長矛。
       阿里西啊,你和第二師用鮮血和生命告訴了我答案……迪加眼眶顫抖著。
       高貴的法國軍人不應該成為倒在鮮紅中的獵物!
       是那里,那個叫天全的縣城!
       “你想在那里撕咬我嗎,嗜血的家伙。”迪加冷冷的笑著,“那就先讓我把你喂飽吧,狼一旦吃飽,就容易失去警覺性,你忘記這一點了嗎,趙青山。”
       不可能的。迪加深深吸了口氣。和一匹吞噬鮮血的狼戰斗,怎么會不流血?
       見鬼去吧!和勝利相比,我們的戰績算什么,我們的生命又算什么,沒有勝利,就沒有榮耀,軍人最大的恥辱就是被人當成獵物!
       必須勝利!輸給普魯士人以后,我們已經無法再承受失敗了!為了不被釘在恥辱柱上,我已經不擇手段了!
       迪加藍色的眼珠中泛著紅光。
       ……
       轟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讓疲憊不堪的法國人驚呆了。
       當戰友的殘肢落在面前,當同胞的血賤在臉上,沖在最前面的士兵完全的懵了。
       “炮擊!炮擊!城里有火炮!趴下!你們這些蠢貨不想死就給我趴下!”指揮第一輪沖鋒的軍官瘋狂的叫著。
       士兵們臥倒了,鋼盔上的紅纓排成一片,被從鮮血上掠過的風拂動著。
       安靜了,場面出人意料的安靜了!
       軍官抬起頭,兩百米外,依然是清溪縣老舊靜默的城墻。
       “你們在害怕什么!被幾顆炮彈就嚇傻了嗎!讓他們沖上去!膽小的混蛋!”巴爾特在后方勃然大怒,望遠鏡差點都被他扔下馬。
       登盧望著暴跳如雷的準將先生,莫名的寒意從心底滋生。可他還是執行命令了,因為迪加不在,巴爾特準將就是十二軍的最高指揮官。
       兩萬名法軍又開始動了,哪怕其中有些人已經倒在戰場上睡著了。
       一天一夜,他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過了,此時還要不顧一切的沖鋒,那個無能的貴族老爺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人看!
       “可恨的巴黎雜種!”最前方的軍官狠狠將拳頭砸在泥土中。
       轟!
       泥土沖天而起,爆炸就發生在軍官的臉側。
       士兵們嚇傻了,他們親眼看見指揮官四分五裂。
       “這,這是怎么回事?”另一個軍官縮成一團,動都不敢動一下。
       “長,長官,炮火是從哪里來的?”一個年輕士官朝他這邊匍匐而來。
       “別過來!”軍官大吼。
       遲了……
       泥土再次沖天而起,十幾名法國士兵連完整的尸體都找不到。
       “是地雷!這些卑鄙的中國人埋了地雷!散開!像你們平時訓練的那樣!”軍官終于反應過來了,憤怒的高喊著。
       地雷?還要散開?臥倒的士兵們顫抖起來。
       這些拖著豬尾巴的黃皮猴子根本沒有戰士的榮譽感!軍官憤怒到了極點。
       這個時候,歐洲軍隊實際上也在使用地雷,只不過威力并沒有這么強大,觸發程度也沒有這么敏感。很多時候,地雷都失去了作用,特別是天氣出現變化的時候。所以,這個時候歐洲陸軍的主流戰術還是炮火支持加上輕步兵沖鋒,另外還有戰列步兵的隊形齊射和騎兵使用卡賓槍突擊等等。
       為什么說拿破侖是歐洲軍神,因為他的戰術幾乎影響了整個十九世紀的歐洲陸軍!
       直到十九世紀末,一些卓越的軍事家開始用戰爭的實踐來研究新的戰術,比如法軍的火炮陣地和德軍的機槍碉堡等等。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叢林時代,正是陸軍戰術層出不窮的時代,正是拿破侖真正遠去的時代!
       可是,中國人卻用起了他們在十二世紀就發明的地雷,而這個戰術因為不穩定性在歐洲根本算不上主流,連土耳其人都不用!
       其實,法國人并不知道,埋在他們周圍的地雷是什么地雷。
       對,反步兵地雷!這本應該由俄國人研究出來,在1903年制式生產的廉價玩意,卻被趙大帥的青山研究所提前四年搞出來了!
       當然,這也與青山集團的大老板先生是穿越而來的有關,就像趙大帥本尊所說的一樣,人的智慧是無窮的,只要給了他們方向,一些優秀到極點的家伙總能超越歷史。
       法國士兵散開了,這是他們平時訓練的反地雷陣型,可是,爆炸聲還是不絕于耳,淹沒了法國人的慘叫。
       拿著望遠鏡的登盧少校徹底愣了,即使貴族老爺在他耳邊吵個不停。
       登盧實在是不明白,如果中國人要以地雷偷取勝利的機會,為什么會把地雷埋得這樣密集。
       年輕的少校粗略計算過,這些地雷埋得很不合理,如果以這樣的布雷方式,他們最多只需要付出幾百人的傷亡就能沖到城下!
       前思后想,很快登盧做出了判斷,“沖鋒,讓后面的梯隊橫向展開,最大程度利用地形。”
       “可是那些地雷怎么辦?”負責通訊的軍官不懂了。
       “很快就會沒有的,傳令官先生。”登盧強打起了精神,“他們的地雷并不多,所以才會埋得如此密集,他們是想讓我們以為到處都是地雷,從而停止不前。”
       “為什么?”巴爾特聽得出神,不禁忘記了發脾氣。
       “這就要感謝您了,我的將軍。”登盧朝他敬禮,“是您的飛速行軍,帶給我們勝利的曙光。我想,那些中國人也才到清溪,他們一定在甘洛與阿里西進行了殘酷的戰斗,沉重的傷員拖累了他們的速度,他們其實已經疲憊不堪了,這就是為什么城上連防御都沒有的原因。他們就是想利用地雷這種不入流的東西拖延我們的進攻,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布置起防線。”
       “你說的很對,我的副官,這就是我讓你們極限行軍的原因了。”巴爾特露出了笑容,看起來很深沉,很有智慧,很像個深藏不露的指揮官。
       登盧笑了一下,轉身對傳令官道:“猛烈沖鋒,只要我們沖到城下,勝利就是我們的了。”
       “是!”負責通訊的軍官用力的敬禮,他看起來既憤怒又激動,似乎沒有睡覺的疲憊瞬間遠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圍(九)
       鏘,懷表蓋子彈開,一縷陽光從磚墻通風口中射了進來,落在懷表的時刻上。
       “天要亮了。”趙千靠著磚墻而坐,嘴角泛著微笑。
       “呵。”隆巴多脫下了青山軍軍官的制式皮大衣,“每次看到光明,我就感覺毛孔都被堵住了。”
       “是害怕?”趙千掃了他一眼。
       “對,您知道的,我的大帥,我曾在黑暗中待了那么長時間,以至于我現在每次看到陽光,就害怕下一刻還會不會看到。”隆巴多笑道。
       趙千不想再看隆巴多那病態的笑容,合上了懷表蓋子,“最多一個小時,我們就能獲得勝利。”
       “我絲毫不懷疑。”隆巴多摘下軍帽,緩慢的擦拭著正中繡著的金龍帽徽,“聽到爆炸聲了嗎,我的魔鬼大人,那是您的信徒帶來的死亡。可那些法國蠢貨根本不知道,毒蛇致命的親吻在哪里。”
       “隆巴多……”趙千站了起來,走到了光線照進的地方,黎明的光落在臉上,就像一首受洗的唱詩。
       “您有什么吩咐?我至高無上的魔鬼大人。”隆巴多敬軍禮的樣子怎么看怎么像在對撒旦朝拜。
       “中國有句俗話。”趙千叼了支沒點的煙,右手放在了格雷南重機槍的握把上。
       “什么?”隆巴多笑著走了過去。
       “說的比唱的好聽,用來形容你這個沒人性的王八蛋最合適了。”趙大帥左手點燃了煙。
       隆巴多哈哈大笑,聲音一如既往的病態。
       ……
       果然,地雷的爆炸聲消失了。
       法國陸軍海外兵團第十二軍又付出了將近兩百多人的傷亡代價,沖過了地雷密集的區域。
       此時,清溪只有二十米高的城墻就在他們前方。
       “我的上帝,登盧少校判斷太準確了,他才應該是我們十二軍的指揮官,讓那個白癡的貴族老爺滾回巴黎!”開始那個軍官還活著,他望了望身后密密麻麻的大坑,赫然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贏了!”幾個士官在他身旁高聲歡呼。
       “沒錯!勇士們,我們繼續前進,讓那些無恥的豬尾巴體會法蘭西刺刀的冰冷!”軍官大吼,眼神中迸射的光芒意味著他現在無比憤怒。
       “沖進去!殺光他們!”士兵們忘記了疲勞,揮舞著他們手中的勒伯爾M1892步槍,有的已經將明晃晃的刺刀上好了。
       登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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