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全集下載 | 書籍資料頁| 上傳書籍
(雙擊鼠標開啟屏幕滾動,鼠標上下控制速度)
選擇背景色:
瀏覽字體:[ ]  
字體顏色: 雙擊鼠標滾屏: (1最慢,10最快)

民國超級雇傭軍_第52章

作者:耳釘 大小:2440K 類型:軍事 時間:2014-03-03 00:36:52
        子在,請不要抽煙。”那位研究人員皺起眉。他身上還穿著白大褂,是醫學研究室的洛克斯,趙千想起來了,洛克斯.基爾霍,三十五歲獲得了科羅拉多州的最高醫學獎,在外科手術上很有造詣,現任青山研究所醫學實驗室副室長,年薪在美國醫學界僅次于他的上司勒非……
       天啊,這些人不是人啊,是會走的鈔票啊!如果他們出了什么事,老子的損失,就不止是以百萬美元計的投資,而是以千萬美元計的收益!
       趙大帥要瘋了,真的要瘋了,狠狠將剛點燃的煙扔到了地上,一腳踩滅,三步并作兩步的沖到了卡瓦身后,一把將他揪過來!
       “老板,你好像很生氣。”卡瓦的笑容就像他剛在鑲金噴頭下沖了個淋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給我十天(一)
       “你說呢?”趙千嘴角在抽。
       “很刺激不是嗎……”卡瓦舔舔嘴唇,眼中突然迸發出一種狂熱。
       趙千微微一愣,然后,松開了卡瓦的衣領。
       “讓我看看吧,我的老板,黑暗之中,你到底能走到哪里。”卡瓦理了理刺繡衣領,優雅的躬身,右手輕輕按住胸口,“有他們在,你會更加有力。”
       趙千笑了,打了個響指,“我忘了,你是個刺激比命重要的家伙。”
       “他們晚上到。”卡瓦笑得很迷人。
       趙千撇著嘴點頭。
       ……
       青山集團的第一批員工到了,這其實是趙千的安排,2月份從舊金山出發前就做出的安排。
       舊金山畢竟隔了半個地球,而青山集團的未來,在中國。
       這一批員工都是華人,大約兩百多名,全部是自愿前來中國開荒的。是的,根在哪里,皮膚是什么顏色,與生俱來。
       莫氏船舶公司的輪船現在就停在重慶府朝天門碼頭,而下一批船已經出發,按照趙千的意思,青山集團的員工可以根據自己的意愿選擇留在美國或者來中國,來中國的薪水是留在美國的兩倍。美國人力資源豐富,還有來自世界各地懷揣美國夢的各種人才,憑借青山集團現在在舊金山的地位和在全美的影響力,以及員工待遇,要招聘新的員工易如反掌。于是,青山集團的總部將慢慢的不動聲色的移往中國,舊金山的產業則作為分公司存在。當然,這是暗中的,臺面上的說法,舊金山的公司是總公司,遷往中國的則是分公司,舊金山的費倫市長非常支持,因為按照華府的策略,現在的美國,到了開辟遠東土地的時候了,青山集團作為舊金山的龍頭企業,第一個來中國,其先鋒作用對于舊金山市聲望和影響力的提高是不言而喻的……
       致公堂盡了全力,莫承宗莫老爺子為了自己的女婿停擺了莫氏船舶公司的所有業務,所有的船只都用于青山集團總部的遷移工作。第一批船是由張成棟領船,而他的哥哥張成國此時已經帶著第二批船離開了舊金山的港口。
       只是,原本按趙千的想法,青山集團的總部最好設在天津,那里海運發達,更容易發展。不過那是建立在自己成功成為滿清權臣的基礎上,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自己成了四川巡撫,青山集團總部也跟著搬來成都。
       從入海口到長江,運輸難度加大,海運到河運,船只成本大了將近一倍。還好致公堂傾盡全力,加上教父的支票和香港卡西奧船舶公司的支持,也不算什么傷筋動骨的問題。
       莫老爺子聽卡瓦說女婿成功取得了四川,也是非常高興,本來莫如蘭要來的,可是搬遷工作實在分不開身,劉貞貞在趙千回國后也搬到了致公堂,和莫如蘭同住,開始莫如蘭心里不舒服,不冷不熱,可劉貞貞這個女子實在是乖巧懂事,知道莫如蘭肯定是大房,不爭不鬧,總是順著莫如蘭的意思,時間久了,兩人竟也相處自然,有了幾分姐妹之情。這其實也有莫承宗在背后做女兒工作的功勞,他深信不疑女婿是干大事的,非池中之物,先站住四川就是很好的開始,說不定以后整個中國都要姓趙,女兒是鐵打不動的正室,加上致公堂,絕對沒有人來爭,應該從大局出發,不要因為爭風吃醋這些小事搞得女婿不舒坦。本來莫承宗也想來幫襯著女婿,可青山集團抽走了大部分員工,處于一個容易動搖的階段,這是女婿的錢罐子,不能砸了,怎么也得先穩住,等一切重新回到軌道并且穩定,才可有下一步打算。
       這些趙千都是聽卡瓦說的,當然也知道卡瓦說自己占據了四川是夸大其詞,但不得不說卡瓦的確是個做無本買賣的天才,太會經營了,說了個將來會成為事實的謊話,就讓自己原本擔心的搬遷難度問題迎刃而解。可惜就是太聰明,容易感到無聊,估計這家伙覺得在舊金山的日子沒意思了,把管理青山集團生意的事兒扔給老子的準岳父,一門心思來中國找樂子,順便把青山研究所一起搬來刺激老子,讓一切更精彩。
       當晚。成都東門。
       城下,一個身著灰色軍服的年輕人立于馬上,手中軍刀在夜色中閃著寒光……
       “列隊!”年輕人揮舞軍刀。
       腳步聲整齊有力,地面仿佛都在跟著節奏跳動。
       “他們,他們要干什么……”十幾個穿著號坎的清兵在城樓上嚇得發抖。
       “好,好像是……”一個瘦巴巴的清兵打了個激靈。這個清兵就是趙千第一天進成都時那兩個巡城的防軍士兵中叫“老三”的人。很不巧,今天晚上巡城的又是他所在的棚。
       馬蹄聲由遠而近,城下,另一個年輕人策馬而來,他的身后,是一排排的身穿灰色軍服的士兵,那黑色的軍靴踏在地面,就像從地下傳來的雷聲。
       青山軍第一軍!他們來了!從南洋蔡鎮龍的牽公島乘坐卡西奧船舶公司的輪船在重慶府朝天門碼頭分批次登陸,然后在成都近郊整軍,在這個炎熱的仲夏夜兵臨城下!
       揮舞軍刀第一個趕到城下的,正是青山軍第一軍一旅旅長趙勇程,通過在南洋牽公島的訓練整編,一旅已有士兵一千五百人。
       第二個策馬而來的年輕人是第一軍二旅旅長馬強,二旅共有士兵一千人,基本上都是那幫綠營出身的匪兵。
       “怎么就十幾個人守城?”第一軍軍長陳玉山望著城頭,臉上還留著旅途的疲態。
       “奶奶的,還以為是場好仗。”副軍長劉豪林又長出了一臉絡腮胡,雖然還不到三十歲,看起來卻比只有二十四歲的陳玉山老了十幾歲。
       “傳令下去,原地待命。”陳玉山道。
       “是!”傳令的正是張云,他現在已經是傳令連副連長,連長是王侯,傳令連只有十八個兵,獨立于三個旅之外,組成傳令連的正是以前趙大帥的那些身手了得的練家子警衛兵。王侯跟著一旅和二旅,而張云通過在島上的調養訓練,身體好了,原本蒼白的皮膚也變成了健康的古銅色。
       陳玉山看了劉豪林一眼,“不要以為在島上訓練了幾個月,就不知輕重了。加上在南洋招的兵,我們現在也只有三千五百人,按大帥的話說,還是菜鳥。”
       “知道了,軍長大人,老子就是tamade憋久了。”劉豪林喘了口粗氣。
       陳玉山笑了一下,高聲道:“徐旅長。”
       “到。”第一軍三旅旅長徐福策馬上來。
       “三旅負責保護后方,還有隨軍人員的安全。”陳玉山道。
       “是。”徐福離開了。
       蔡鎮龍、左天和、王超帶著已擴充到五百人的海盜部隊留在了朝天門碼頭,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七名德國海軍教官。從伏爾鏗船廠訂造的輕型巡洋艦“海疆號”在德國人的效率下提前了一個多月下水,現在和蔡鎮龍原本的那艘輕型巡洋艦“鹿耳號”一起停泊在碼頭,兩艘軍艦都掛著美國國旗,所以很安全。他們留在朝天門碼頭的目的有二,第一是訓練方便,第二則是暗中控制這個河運樞紐,為莫氏船舶公司和卡西奧船舶公司的船護航,這兩家船舶公司的輪船無一例外都掛著美國國旗,順理成章。
       一步一步,趙大帥的計劃有條不紊的實施著,方方面面都考察得很周全,雖然換了個地方。
       “也是好事。”趙千緩步走上城樓。
       “什么好事?”蔡鍔問。
       “山高皇帝遠,別人管不著,也沒那么多人搶。塞翁殺馬,閹了非福。”趙千玩著狼型戰斗刀。
       “啥?”后面那句蔡鍔沒聽懂。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胡余胡穿軍裝的樣子還是挺帥氣的。
       梁啟超摘下大沿軍帽,摸了摸汗濕的光頭,小聲問胡余胡:“子問,大帥是故意的?還是美利堅那邊的幽默?”
       胡余胡搖頭,伏在梁啟超耳邊說了幾句,梁啟超聽著,眼睛越瞪越大。
       蔡鍔哈哈大笑。趙大帥臉紅紅的罵笑個屁,明天就給老子滾去歐洲。
       登上了城頭。
       恐懼萬分的防軍士兵聽到了響動,紛紛回頭。
       “給我十天。”趙千望著那些神情呆滯的兵。
      
      
      
      
       第一百六十四章 給我十天(二)
       終于,第一個士兵反應過來了,嘩啦,十幾名防軍士兵顫抖著舉起槍。
       “你們在爪子!”一個瘦巴巴的兵大叫,軟綿綿的成都土話讓他的聲音更加尖利。
       “老三,你毛啥子?嚇得老子跳。”一個兵慌忙的捅槍管子,火藥灑了一地。
       “他,他是巡撫趙大人!”老三接觸到了趙千的目光,即使在夜色之中,那也像狼在捕食前的洞悉。“大人,大人吉祥……”老三說著一點都不標準的普通話,顫巍巍的打千兒。
       清兵們都愣住了,不知道咋辦。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穿著懾人軍裝的男人正望著他們,而城下,是密密麻麻的舉著槍的士兵!
       “你們一個月多少餉銀?”趙千低頭,點燃了支煙。
       目光的威壓消失了,這些個穿著破爛號坎的兵幾乎是同一時間松了口氣,老三直起身,鼓起勇氣回答:“說是一兩,半年就拿了五錢碎銀子,婆娘娃娃都在屋頭挨餓,每天喝稀飯,一鍋水,沒幾顆米……”
       “哦?”趙千抬眼,卷煙的火星在指間發著光。
       “老三!”一個號坎稍微整潔一點的兵開罵了,“不要張起嘴巴亂說哈!上頭說了,軍餉緊張,你曉得個錘子!”
       這個兵看樣子是這個棚的棚長,帶著十幾個兵在巡城的。
       老三被他罵了,縮縮脖子不敢再說什么,就算夜晚視線不好,也能感覺到老三的臉漲得通紅。
       “巡撫大人,我們……”棚長想解釋,卻哽了一下,說不下去了。
       “你是個底層軍官。”趙千看著他,指著老三,“他半年拿了五錢銀子,你拿了多少?”
       “我……”棚長閃爍其詞。
       “我要聽實話,如果騙我的話……”趙千下巴朝城下伸了伸,“他們立刻就會開槍。”
       棚長回頭望了一眼,城下,那烏藍烏藍的槍管排成數排,讓他后頸都麻了。
       “說!”趙千眉毛一挑。
       “不,不到二兩。”棚長直接嚇出了實話。
       “錘子!”趙千突然大吼。
       咣當,幾個清兵老舊的燧發槍掉在了地上。
       “還當個錘子的兵!”趙千狠狠把半支煙砸在了地面,鑲嵌著兩排金扣子的馬靴將其踩滅。“現在在城下的那些兵,你們知道他們一個月多少餉?”
       清兵們搖頭。
       “十兩,雪花紋銀,少了一個子兒,老子把頭給你們!”趙千盯著他們。
       清兵們呆了,十兩,一個月!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呆了一會,紛紛回頭,望著城下,那整齊的軍服,厚實的軍靴,烏亮的槍管,讓這些清兵心里,產生了一種自卑感,當然,還有羨慕和極度的不平衡感。
       “卓如。”趙千喊梁啟超。
       “在。”梁啟超上前一步。
       “你在朝廷里做過官,知不知道奎俊給了榮祿多少銀子?”趙千問。
       梁啟超想了想道:“據傳聞,每月似乎不下百萬兩。”
       “差不多。”胡余胡冷哼一聲,“反正我聽袁世凱說過,榮祿去年從四川這兒得的孝敬,比朝廷整年的稅賦還多。”
       “聽見了?”趙千望著那些目瞪口呆的清兵,“他們揮霍無度,吃一口魚翅就是你們賣一年命的軍餉,而你……”指著老三,“老婆娃娃在家里挨餓,一鍋粥連米粒都數的清。”冷笑一聲,“你們不是兵,在我看來,你們就是個屁,就是tamade奴才!”
       “當錘子兵!”“老子不干了!”“老子不當奴才!”“雜種!”
       幾個清兵憤怒的將槍桿子砸在地上!
       “好!”趙千贊賞的看著他們,“有血性,明天去巡撫府報到,不,不用等明天,去,把城門打開,現在就跟著老子走,老子錢不多,但一個月十兩銀還不至于他奶奶的緊張!”
       幾個清兵一驚,然后大喜過望,其中就有老三,驚喜得連嘴都合不攏。
       “開門!我們給趙大人當兵!”那棚長血氣上涌,高聲大喊。
       “對!”所有清兵都把槍扔了。
       ……
       “上面在喊什么?”趙勇程抬頭。
       馬強笑道:“大橙子,好像大帥在上面,看來咱們打不成了,準備進城。”
       “哈。”趙勇程將軍刀插回腰間,“咱們的大帥又在玩他那一套了。”
       “管用。想起那個時侯,大帥還不是把咱們梳理得順順溜溜,死心塌地跟著他走?”馬強看了看自己的軍裝,“穿了這身皮,就是條硬挺挺的漢子,死都不能脫。”
       “別感懷了。”趙勇程聽到了城門打開的聲音,“整備了,咱們進城,大帥指哪兒我們打哪兒!”
       城門開了,這一夜,青山軍順利進入了成都。
       ……
       第二天一大早。總督府門前來了幾匹馬。
       “開門,烏大人有急事見總督大人!”一個穿著滿清官服的武官高聲道。
       看門的奴才認出了正中那個中年漢子正是成都防軍統領烏克薩,也知事態緊急,不敢要門包,連忙開門。
       烏克薩寒著臉,大踏步進了總督府,幾個防軍的軍官跟在他身后,神情都很緊張。
       ……
       巡撫府的大院里,早晨的陽光很溫和。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趙大帥坐在院子正中的太師椅上,閉著眼睛很是舒坦。
       “二哥。”身后傳來了一個聲音。
       “羅西,你跟著來干嘛。”睜開了眼睛。
       羅西走了過來,俊美的臉上掛著兩個黑眼圈,看樣子是昨天跟著青山軍進城晚了,沒睡好。
       “我知道現在對二哥來說很關鍵,唐讓我必須盡全力。”羅西從西背口袋里拿出一張支票,遞給了趙千。
       趙千笑瞇瞇的接過支票,看了上面的數字一眼,笑容更開朗。
       五百萬美元,教父每一次出手都是如此大方……
       “教父他老人家還好?”趙千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唐很好,就是很關心你的進展。”羅西道。
       “該,應該,他是投資人,我是打工的。”趙千扭頭看著羅西,嘴角彎出一抹笑意,“多久回香港?”
       “不用了。”羅西笑道,“教父已經派了新的主事人去香港,負責那邊的生意,我現在的任務是家族里的最高機密。”
       “賣什么關子,有屁快放。”趙千手指彈著支票,“你這個屁不放我也知道是什么,教父是不是讓你全力輔助我?”
       “什么都瞞不過你啊,我親愛的二哥。”羅西嘆了口氣,“唐說你的成敗關系到家族的未來,讓我隨時聽候你的命令,費爾羅家族的海運網絡將會成為你有力的臂膀,不管是歐洲還是美洲,就算繞過整個地球,我都將盡力做到最好。”說到這里,羅西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知道嗎,二哥,因為你的關系,我已經被內定為下一任的家族族長了!”
       趙千拍拍他的肩膀,將支票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就是證明。”
       羅西笑著點頭,然后躬下身,優雅的行禮,“我尊敬的兄長,聽從你的吩咐。”
       這些歐洲的地下家族,十分崇尚中世紀的禮節,趙千將支票揣起來,“羅西,等下我給你介紹個人,是我的弟弟,你把他帶去歐洲,送他進全歐洲最好的軍校,記住,要最好的。”
       “你的弟弟?”羅西一愣。
       “嗯,也是你的。”趙千撇嘴,“你一個大男人吃什么醋,還有,我要你利用費爾羅家族在歐洲的勢力,在整個歐洲搜羅人力資源,不管是建筑工人還是物理學家,也不管你用錢還是其它什么方法。”
       “把他們帶到這里來?”羅西似乎明白了。
       “對,現在這里是我的基礎。”趙千望著天空越來越強烈陽光,“今天是第二天,還有九天,這座城市,就是我的。”
       羅西一震,目光閃爍了幾下后,露出了笑容。
      
      
      
      
       第一百六十五章 給我十天(三)
       文廟西側,石犀寺舊址,曾經的尊經書院,現在的成都技術學院。
       這里屬于城西,和趙大帥的巡撫府只隔了一條街。從巡撫府到技術學院的街道上全是帳篷,花花綠綠的,就像泥巴沾在樹葉上。
       快到正午了,一隊隊士兵陸續收隊。
       這是青山軍第一軍的士兵,進城后的第二天,就在巡撫府到技術學院這片區域巡邏。他們穿著灰色軍服,戴著無沿軍帽,軍褲扎在黑色軍靴里,真皮皮帶緊緊束著腰,皮帶上有手槍套和刺刀套,同樣是灰色的戰術背心套在軍服外面,彈藥袋里是閃著金屬光澤的彈夾。就算太陽很毒辣,他們也穿戴得很整齊,保持著優良的軍容。
       學院大門外的空地上擺起了桌椅,一些穿著隨便的洋人陸續從學院里出來,坐在桌邊,他們有的在聊天,有的帶著孩子,還有的在思考問題。
       “老板。”看到一個軍服威嚴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們紛紛起立致意。
       “辛苦你們了,暫時忍耐一下,條件是艱苦了些。”趙千摘下黑灰相間的大沿軍帽,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這些洋人,就是青山研究所的科研人員。幾十個端著MC97半自動突擊步槍的青山軍士兵將這片空地牢牢圍著,嚴密保護他們的安全。
       “我的研究室在哪里,工廠呢?”褐色卷發亂得跟雞窩一樣的邁克.柯爾特搖搖晃晃的出了大門,看到趙千,立刻來了精神。
       “你不餓?聽說你昨天都把胃吐空了,早飯也沒吃。”趙千有些擔心。
       “沒事,沒事,沒有你,我的世界都是黑白的。”邁克吸了口氣,“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休想丟下我。”
       趙千不覺有些感動,笑了笑,“趕快吃飯,工廠會有的。”
       邁克望了望四周,“這是餐廳?”又望了望守衛這里的青山軍士兵,“我們是囚犯,怎么感覺像集中營?啊,那是MC97,怎么不用MC98,那才是最好的,哦不,我正在改進,還會有更好的!”
       趙千沒有說話,只是笑。
       這時,特斯拉出來了,清瘦的臉上洋溢著微笑。趙千看到他,立刻戴上軍帽,走過去將其攙扶著。
       “不用,我才四十歲。”特斯拉笑著推開趙千的手,“我的身體比牛還健壯,放心好了,我的朋友。”
       “我怕你水土不服。”趙千發現特斯拉自從昨天來了之后就一直掛著微笑,而這開朗真心的笑容在舊金山時很少出現,通常情況下,這位青山研究所的所長都是一副皺眉苦思的神情。
       “心情很好?”不由問。
       “當然。”特斯拉望著遠處,嘴邊依舊掛著笑容,“這里就像未經開發的神秘樂園,一想到電力將會把這座城市點亮,我就感覺到生活很充實。邁克副所長……”他望向了邁克.柯爾特,“我剛剛聽到了你的抱怨,如果你覺得辛苦,請看那邊。”特斯拉指著遠處。
       那里,橫著一排長條桌,桌上放著一個個的鋁盆,幾個穿軍裝卻圍著圍裙的伙房營士兵正拿著大勺滿頭大汗的為排隊打飯的青山軍士兵盛菜。
       “他們更艱苦,可他們還保護著我們的安全,把舒適的地方讓給我們。”特斯拉拍拍邁克的肩膀,“他們都睡在大街上的帳篷里,現在很熱,帳篷里一定很難受,可我們卻住在學院里,雖然是臨時的住處,住宿環境卻比他們好了很多。”
       邁克愣了一下,然后木訥的神情變成了感動,大聲道:“我一定會為他們研究出更好的槍,不會讓他們在戰場上犧牲!”
       “……”邁克這句話是真心的,可總是覺得哪里沒對。趙千無奈的笑了一下,和他們一起坐在了木桌前。
       一個五十來歲的穿著灰色軍服、拴著白圍裙的男人走了過來,手里還端著托盤,看到趙千,立刻放下托盤,立正敬禮。
       “老范。”趙千起身回禮。
       “大帥,您坐您坐。”這個拴白圍裙的男人正是伙房營營長范明偉,此時為了方便管理和后勤集中,伙房營和傳令連一樣是獨立出來的。“嘗嘗這個牛肉。”老范把托盤放到了趙千面前,趙千看了一眼,沒有動。
       “趙大人!哦不,大帥!”一個同樣穿著灰色軍裝的胖子驚叫一聲。
       “你是……王德彪?”趙千有點吃驚,沒想到香河縣那個賣肉的王胖子也進了青山軍。
       “對!感情大帥還沒忘記我!”王胖子敬了軍禮,雖然有點別扭。他是在青山軍從香河縣轉移時跟著一起走的,現在在伙房營負責食材采買工作。
       “當兵的感覺怎么樣?”趙千笑問。
       “很好,挺著胸做人!”王胖子高聲道,胸口早被汗濕透了,軍服看起來也油膩膩的,身板卻挺得筆直。
       “你有搞后勤工作的才能,我在香河縣就看出來了。”趙千起身,將托盤推到了邁克面前。
       “大帥您去哪?不吃飯?”看到趙千離開,老范愣了。
       “要吃,在那邊。”趙千漸漸走遠。
       然后,他們看見了,那些排隊打飯的士兵隊伍尾巴上,多出了一個軍服筆挺的身影。
       突然間,老范的鼻子有點酸。王胖子愣在原地。特斯拉眼中變得很亮。邁克則呆呆的望著。
       ……
       “阿爾曼!”趙千看到了前面高大的背影,走上去拍了他一下。
       阿爾曼回頭,他戴著黑色貝雷帽,穿著毒蝎制式的黑色T恤,卡其色的迷彩軍褲褲腳扎在軍靴里一絲不亂,軍靴的幫子上還插著晃眼的狼型戰斗刀。
       “不是插隊。”趙千回頭朝一個士兵笑道。
       “不不不,大帥您排前面!”這個士兵很激動。
       “等會我讓你,我和你們一樣,都是軍人,沒區別。”趙千眨眨眼。
       那士兵感動得說不出話來,阿爾曼眼中則閃過一絲亮亮的光。
       “這幫小子們表現的怎么樣?”趙千一邊隨著隊伍慢慢向前一邊問阿爾曼。
       “現在還不能算個合格的軍人,但以后會是。”阿爾曼拿著鋁制飯盒和水杯,語氣一如既往的生硬如鐵。
       “很高的評價了,對于你這個操場上的日耳曼閻王來說。”趙千笑著。看了看周圍,“怎么只有你一個人,施耐德、德里安那些家伙呢?”
       “你說呢?”阿爾曼嘴角抽了抽,那是他特有的微笑方式。
       趙千拍了下額頭,“媽的老子腦袋打鐵了,那幫桀驁不馴的混蛋在島上憋了幾個月,現在一定在女人床上還沒起來。”
       “不過他們的任務都完成了。”阿爾曼點頭,“特別是卡爾,他負責總結編纂的青山軍操典是我見過最好的,完美的將毒蝎的一些訓練方法和德國陸軍的操典結合起來,很先進。”
       “好!”趙千贊了一聲,“他們找女人的花銷算我的。”
       阿爾曼嘴角又抽了抽,轉過身繼續排隊打飯。
       “你的位置。”趙千拍了拍身后的士兵,又回到了開始的位置。那士兵激動得飯盒差點都掉在地上,他是南洋華人,頭一回回中國,也是頭一回見到軍中傳得神乎其神的趙大帥……
       因為那個男人,那個此時站在隊伍后面雙手插在褲兜里吹口哨的男人,是青山軍每一個士兵心目中的神。
       ……
       趙大帥還是敗人品了,因為輪到他打飯時居然發現沒帶飯盒,現在張云成了傳令連副連長,沒人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了,所以大帥同志只能用了后面一個兵的飯盒,當然,那個兵心里是覺得萬分榮幸的,哪怕中午沒吃成飯。
       吃了午飯,趙大帥帶著阿爾曼來到了東門城隍廟附近的一家妓院,將施耐德那些混蛋從女人床上拖起來,然后朝城南方向而去。
       “我的大帥,你要干什么?你難道不知道,那座名字奇怪的小島上,連魚都是公的?”德里安揉著眼睛,毒蝎的制式黑色T恤上還沾著胭脂……
       “你這算什么。”趙大帥一臉鄙視,“老子曾在南海一個小島上憋了大半年,還喝鹿血,還不是照樣挺過來了?”
       “鹿血?那可是上火的東西啊!我不相信。”德里安睜大眼睛。
       趙大帥沒理他,只是很自豪的撇嘴。
       “鹿血真的有這個功能?”施耐德湊了過來。
       “對你來說,鹿血已經不管用了。你以為我昨天沒有聽見?”克爾辛抓了抓亂糟糟的金發,笑得很賤。
       “是啊,他失去了硬度,那個叫什么花野的日本女人在美國已經把他掏空了。”蓋伊怎么會放棄這個嘲笑施耐德的機會,而且去橫濱的那一次他也在。
       “滾!”施耐德漲紅了臉,和他的紅發紅胡子很搭配。
       “好了,喧鬧時間到此結束,摸摸自己的槍還在不在,不是腿中間的。”趙千停下了腳步,眼中掠過一道精光。
       十二個毒蝎外籍隊員笑了一聲,然后動作異常整齊的拔出M98自動手槍,咔,拉槍的聲音也如此統一。
       不遠處,是一個校場,看起來有些年份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給我十天(四)
       南校場。成都防軍第三營駐地。
       穿著號坎的士兵耷拉著腦袋,到處坐著,被太陽曬得懨懨欲睡。這些兵基本上一個樣子,臉上油光光的沾著灰土,一臉菜青色,瘦骨嶙峋,那號坎空拉拉的都能扇風。校場也沒圍墻,就是朽了一半的木頭排成柵欄,操練的器械舊得不成樣子,沒人收拾,胡亂扔在場地上。
       看門的兵杵著槍,整個人都是軟的,雙目無神的盯著地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啪,一個響指。那兵猛地抬頭,張大了嘴巴。“你,你,你是干嘛的?”
       趙千吸吸鼻子,彎下腰擦了擦馬靴。那兵更驚訝了,就在趙千彎腰的瞬間,他才看到,十多個強壯的洋人正戲謔的看著他,其中一個黑人更是強壯得嚇人,身高至少有兩米。
       “你在干什么?站崗?”趙千抬起頭。
       就算這目光是從下面傳來的,那個兵也嚇得汗毛倒豎。
       咚!
       一股巨力襲來,一瞬間,那個兵覺得自己渾身都散架了。
       “巴特。悠著點。”趙千直起身,拍拍手,理了理軍裝繡著黑邊的領子。
       “嘿嘿。”巴特摸了摸大光頭,抖著壯實無比的胸肌。
       “恐龍……”趙千搖搖頭,從橫在地上的那個看門的防軍士兵身上跨了過去。
       阿爾曼眾人跟著進了校場門……
       所有人都望著他們,一時間不知所措。
       趙千也不說話,目光掃視了一圈,嘴邊冷笑一聲,從褲兜里摸出了懷表,輕輕一聲,懷表蓋子彈開,“十分鐘。”
       ……
       十二個毒蝎外籍隊員,帶著毒蝎制式手槍M97,每個人連一個彈夾都沒用完,就將校場內一百多個清兵俘虜。
       “五分半。”趙千左手合上懷表,右手手指一張,煙頭掉在地上,踩滅了煙頭,朝那些抱著頭蹲成一片的清兵走去。
       “杜老三。”背起手,眉毛一掀。
       “在!”抱頭蹲著的清兵中站起了一個,正是昨天晚上巡城的那個老三。
       “怎么就這點人?”趙千皺起眉問跑過來的杜老三。
       “大人,您昨天跟奴才說要收編……”杜老三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你是兵,扛槍的兵,不是奴才,如果我再聽見你這么叫自己,立刻滾蛋。”趙千眼中閃過一絲冷色。
       “是!”杜老三胸口一熱,挺起身板,猛提口氣大聲道:“一大早,防軍第三營能打的兵都被調走了!”
       調走了?趙千面色一沉。昨天夜里在東門城頭上見到杜老三那些人時,心中有了收編成都防軍的意思,既然十天之內要將成都拿到手,那些拿不到餉成天挨餓的防軍士兵也是助力,至少不會成為阻力,于是,除了留下的十幾個兵外,杜老三回到了南校場防軍第三營駐地,這人挺機靈,或許能起點呼應的作用……
       可是,現在這里就只剩下一百多個骨瘦如柴的兵,蹲在那兒跟難民似的。難怪阿爾曼他們這么快就收拾了,原來這些兵都是被淘汰的,不能打的!
       那么能打的、有點戰斗力的兵去哪兒了?
       思索了一陣,猛地回頭,望著總督府的方向——城東!
       也許……不,不是也許,是肯定。
首頁      目錄      

你也許會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