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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超級雇傭軍_第4章

作者:耳釘 大小:2440K 類型:軍事 時間:2014-03-03 00:36:52
        先說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走了也好,死了也罷,你都不準哭鼻子。”
       劉貞貞連忙去堵他的嘴。
       趙千笑著把她的手拿開,“要堵我的嘴,只有一種辦法。”
       法式長吻。
       傻妞,你在怕什么?趙千將她攔腰抱起,朝工房走去。
       命這東西,本來就是用來賭明天的,那刺激的感覺,你是不會懂的……
       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第九章 蝎尾96
       光緒二十二年,公元1896年7月。
       青洲島的工房里,趙千造出了第一把自動手槍,命名為蝎尾96。
       “舵爺,這真是您弄出來的?”陳榮拿著全世界唯一的一把蝎尾96,嘴巴張得老大。
       “舵爺厲害,我就知道跟著舵爺有肉吃,這可比黑面虎那王八羔子用來詐唬咱們的破左輪強多了!”一個牛高馬大的年輕人瞪著眼睛叫了起來。
       “張二虎,你爺爺的,咱們舵爺厲害還用你瞎嚎?誰他媽不知道你丫就是個馬屁精!”一個強壯的矮個青年罵道。
       “牛德!我操c你大爺!”張二虎立刻回罵。
       趙千戴著蛤蟆鏡,翹腿坐在車床上,津津有味的聽著兩人吵架。這倆一口的京片子,一聽就是從四九城出來的。
       如今的世道,天子腳下都是餓死骨,京城的漢子也不得不出來討生活。
       “媽拉個巴子!有完沒完!看舵爺不說話,來勁了是不!”陳榮吼了一聲,張二虎和牛德立刻住嘴,看來在趙千閉門造槍的日子里,他沒少操練這幫家伙。
       “都給我站直咯,聽舵爺訓話!”陳榮一聲令下,十五個面貌煥然一新的年輕人立刻筆直的站好隊列,那架勢,還真有幾分像軍人。
       “五天之內,學會使用這些機器。”趙千跳下車床。
       “是,舵爺!”十五個蝎幫成員齊聲應道。他們知道,舵爺從來不說那些虛頭八腦的東西,不說沒用的話,不干沒用的事,也不要沒用的人,他老人家說話做事,從來都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
       都是咕哩,都是苦哈哈兒,都想有口飯吃,誰給了條明路,誰就是他們的希望。
       人長嘴為了填飽肚子,這十五個成為混混的咕哩其實想法就是這么簡單,他們開始是怕趙千,可幾個月之后,這個不論是想法還是做法都很新奇的男人便成了他們心里的希望。
       跟著舵爺路寬敞,舵爺叫干嘛就干嘛,出了事怕什么,舵爺連槍桿子都造出來了,還有什么不能解決的!
       以陳榮為首的這幫年輕人無一例外的都是這樣的想法!
       賣命也得賣得值,跟人也得跟得對!舵爺看著是年輕,可有本事啊,比黑面虎有出息多了,跟著這位蝎幫的幫主,看得到明天,感覺得到未來,不再是隨時可以橫死街頭的賤命!
       在這方面,陳榮這伙人的眼水兒還挺準……
       原本安樂會就不算一個正宗的堂口,這些年輕的混混也沒把那些堂口中的忠義說辭仁孝禮儀之類的規矩當回事——說得再多頂屁用,老子還不是爛命一條,指不定什么時候一刀子捅過來,一個槍子兒崩過來,就他媽蹬腿閉眼了,連個收尸的人都沒!
       圖的就是個實在,他陳榮榮二爺不就常把舵爺的話掛在嘴邊么——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利益到手再說屁話!
       苦是苦了點,可酒香肉好啊,連雞蛋牛奶都有,就這伙食標準,安樂會啥時候見過?
       所以,蝎幫雖小,人也少,可至少現在個個對趙千都是死心塌地,趙千叫他們做什么絕不二話,因為舵爺都是對的,舵爺就是帶著咱們混出個人樣來的!
       很快,蝎幫成員們學會了使用機床,趙千在其中選擇了一個叫周世斌的負責,這年輕人只有十九歲,可對機械方面很有天賦,人也靈性,很短的時間之內就學會了銑床和車床這類對數據精準度要求較高的機床。
       看著周世斌黝黑的圓臉,趙千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中國不缺聰明人,缺的是發掘。
       蝎尾96不復雜,實際上,在自己的年代,美國的民間工廠早就能生產出比這個性能高出好幾倍的自動手槍,就蝎尾96這樣的貨色,民用都嫌它落后。
       槍支管制尺度寬松的國家,槍械技術成為全球的翹楚是非常正常的,物質決定意識,環境促進生產力發展,信仰絕對利益的趙千十分明白這個道理,他曾經用過中國產的自動步槍,至今也不明白為什么這槍明明連當靶場的訓練槍都不夠格,卻還被捧到天上,到底是敝帚自珍,還是盲目的民族自尊心作祟?
       說不清楚,趙千只知道自己這個沒有國籍的中國人去了A以后,才懂了全球最頂尖的槍和以前用的差距有多大……
       中國是開放了,是強大了,可也膨脹了,不是經濟,而是遮蔽雙眼的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自信心,制度的落后依舊存在,那其實才是差距的根本。
       五千年的官本位思想,中國的文化,絕大部分是官僚仕子的文化,這意識是烙在骨子里的,就算矢口否認,冠冕堂皇的說咱們老百姓,那也只是掩耳盜鈴。
       文化大國是個笑話,害怕文化擴張的國度最終只會被更加自由的文化淹沒,因為落后就要挨打,不管軍事還是文化。
       口口聲聲文化輸出,口口聲聲的文藝創作,文化大旗獵獵作響,插著旗桿的土壤里,卻連滋生思想的肥料都要抽走,所以,文化大國里的文化在萎縮,在限制中萎縮,害怕文化擴張,害怕文化的影響,甚至對文學作品里的一個詞匯都要限制,這本身,就是一種不自信,至于是什么破地方對自個兒不自信,就不明言了。(以上是主角的觀點,并非作者本人,本觀點如有雷同,純屬不幸。)
       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趙千終于把視線落在工作臺上的一塊黃銅上。
       “爺。”劉貞貞把石楠煙斗遞給了趙千,她很奇怪這個男人為什么能對著個長綠毛的銅塊子瞅上半天。
       “說了很多次,別叫我爺,我是花樣美男。”趙千點燃了煙斗。
       “知道了,爺。”劉貞貞笑靨如花。
       “……”趙千吧嗒吧嗒抽著煙斗,烤過的煙絲終究還是太溫順了,小桃花,哦不,劉貞貞裝煙斗時還仔細挑選過,這實在是不對胃口,如果不是煙癮搗蛋,還真不想裝這個紳士。
       子彈。槍好造,子彈則要復雜多了。
       趙千現在想的,就是怎么把這劣質銅料沖壓成可以適合蝎尾96射擊的子彈彈殼。
       想了一個多月了,還是沒什么辦法,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頭都要裂開了——趙千一腳踢翻了工作臺,身旁的劉貞貞嚇了一跳。
       “舵爺!”陳榮和周世斌沖了過來。
       “該干嘛干嘛去。”趙千不耐煩的揮揮手,然后掏出鍍金的沙漠之鷹,一槍就打中了地上的銅塊。
       火星四濺,威力強大的馬格南左輪手槍彈直接有一半沒入了銅塊。
       鏘鏘幾聲之后,銅塊在地上安靜了。
       沙漠之鷹在手中轉著圈,趙千靜靜的看著銅塊,驀地,眼中射出興奮的光芒!
       銅的硬度不夠,老子就換鋼啊!
       趙千猛地回頭,望向工房角落里那一堆鋼材。
       轉爐煉出來的鋼,趙千看那成色就知道,現在是1896年,堿性平爐都出來快十年了,平爐煉鋼也開始大面積普及,平爐煉鋼法對原料的要求不那么嚴格,容量大,生產的品種多,煉出的鋼實用價值也更高。
       可惜這小工房里沒有平爐鋼,畢竟青洲島只是靠近香港的一個小島,就連這個時候的香港,也只是個還算繁華的商業港口罷了。
       將就了,趙千也沒想過造出真正的ACP子彈,他不奢求那種真正的柯爾特自動手槍的子彈,擁有更小的風阻和更強的穿透力。他只希望這些粗陋的原料,能造出還湊合的尖頭彈。
       在沖床邊待了十天后,第一枚轉爐鋼彈殼誕生了。
       浪蕩子喜不自勝,有了彈殼就好辦了,至少容器有了,蝎尾96在這個年代絕對算是新式武器,適合彈匣的彈殼形狀其實很關鍵,蝎尾96的彈匣說白了就是沙漠之鷹的盜版。
       這就意味著,浪蕩子的沙漠之鷹不會成為擺設品了……
       接下來的時間,趙千帶著周世斌,將彈頭、底火、發射藥完善,直至二十天后第一顆子彈正式出爐!
       周世斌這小子的確有點天賦,期間甚至還糾正了趙千的一兩處失誤,趙千看他的眼光,已經像在看未來的高級技師了……
       這算是一種類似手術刀的子彈,命中后的反映不是普通的旋轉殺傷而是穿透性傷害,就要求速戰速決的近距離槍戰來說,的確是最佳選擇。
       至于威力,不算大,和趙千所剩不多的馬格南左輪手槍彈沒法比,和正規的ACP子彈也沒法比,但五十米之內的距離,趙千有絕對的自信,這被他命名為Z1的山寨ACP子彈,在這個年代,絕對等同于死神的召喚!
       光緒二十二年,公元1896年9月,當青洲島上泛出淡淡的金huangse時,那位于山上的小工房內,已經造出了五十把蝎尾96,數百發Z1子彈!
       然后,趙千把訓練蝎幫成員的任務交給了陳榮,把制造Z1子彈的工作交給周世斌主導,帶著二十把蝎尾96和四百發Z1子彈從青洲島只身回到了香港。
       “哦,美麗的維多利亞港,一百多年前,你的空氣,還這樣新鮮。”趙千背著他獨特的迷彩背囊,站在碼頭,深深呼吸著。
       “舵爺?”身后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
       趙千轉過身,微笑著望向一個身材瘦小、盤著辮子、穿著粗布褂子、卷著褲腿的青年。
       “小的張自發,候著您好久了。”青年提了提踩在腳下的布鞋幫子,整了整臟兮兮的布褂,就要給自己跪下。
       趙千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可能手勁大了點,張自發這瘦皮猴疼得齜牙咧嘴。
       “抽過?”趙千覺得這個張自發自己一把都能把他捏碎。
       “前陣子斷了癮頭,聽榮爺說,舵爺您不喜歡吞泡兒的。”張自發滿臉通紅。
       趙千點點頭,看來陳榮說的那專門打聽消息的地老鼠,就是這個骨瘦如柴的青年了。
       “多大年紀?”趙千一邊走一邊問。
       “回舵爺,小的二十有三了,死了的老娘怕小的生下來瘦小,難養活,所以沒生辰八字,這年歲也是小的估摸著算的,還是前幾年和榮二爺一起在碼頭扛包時隨了榮二爺的月份。”張自發跟在趙千身后,點頭哈腰的道。
       “你怎么認出我的?”趙千又問,這張自發說話很溜,動作舉止也很討喜。
       “領了舵爺的話兒,這碼頭來來往往那么多號人,誰能有舵爺這么威風,黃皮的,都是他娘的吞泡兒的,一陣風都能吹個八丈遠……”說到這里,張自發愣了愣,看了看自己,訕笑道:“小的也能被吹七丈五……”
       趙千哈哈大笑,心里不由對這張自發又有了幾分好感,笑問道:“北京人?”
       “回舵爺,直隸的,小時候在京城子里頭待過,呔,沒少被旗人大爺的狗咬,哎,香港雖然是洋人的地盤,洋人把我們當狗使喚,也是被人欺負,可好過被狗咬死還不敢吱聲……”張自發一邊說一邊咧著嘴笑,好像說的不是他自己受的苦,是從別人那里聽來的新鮮事。
       趙千看著他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堵,一樣的膚色,一樣的發色,為什么相差了百年的時空,這里的中國人,只能選擇接受苦難,唯一的不同,不過是苦的輕點,寧愿給人當狗,也不想被人養的狗欺負……
       “跟我進來。”趙千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下了,推門進去。
      
      
      
      
       第十章 又見大革命家
       “哎喲,舵爺,您這是?”張自發望著地上的大辮子,摸著自己只剩一點頭發茬子的腦袋,表情很是惶恐。
       “蝎幫里沒有留辮子的廢物。”趙千收起了他的斯特賴德戰斗刀。
       聽到趙千的話,張自發眼睛一亮,這意思,是自己可以進蝎幫了?張自發心里一樂,也忘了身為大清子民的辮子了,一腳把辮子踢開,朝著趙千納頭便拜,恭恭敬敬的說了聲,“洪門在上,弟子拜見舵爺。”
       前段時間見到陳榮時,張自發著實吃了一驚,同是咕哩出身,陳榮就像變了個人,渾身透著精悍之氣。聽到自己被欺負,帶著自己就找上了那幾個地痞,三兩下就放翻了那些家伙,還用把閃著藍光的槍崩了一個!后來,陳榮說他的舵爺需要找一個消息靈通的地老鼠,張自發便自告奮勇了,身為地老鼠,張自發察言觀色、聽話外音的本事自然不錯,他發現陳榮在說到“舵爺”兩個字時,一臉的崇敬,眼里的光都是熱的!于是,張自發暗自下定了決心,要跟著那蝎幫的扛把子,甚至一咬牙連好幾年的癮頭也斷了!
       陳榮說了,十天之后,舵爺會回香港辦事,能不能被他看上,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張自發根據陳榮所說的特征,一眼就認出了趙千,又隨著他走了一路,態度一直不冷不熱的,連自己叫他舵爺也沒反應,張自發心里自然吊得慌,可現在,這聲“舵爺”總算是叫踏實了!
       這是一家洋人開的成衣鋪,而裁縫師傅卻是中國人。
       “舵爺,您叫我來這紅幫裁縫店子做啥?”張自發站起身,環顧著四周,這家店鋪面不大,就一個伺候客人穿戴的十七八歲的丫頭和兩個戴著黑框眼鏡胸前掛著皮尺的中年裁縫。那個時候,很多人叫洋人“紅毛人”,為洋人服務的行業都要加上“紅幫”,也是清末民初的風俗之一。
       趙千沒有理他,拿出一摞銀元,對那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小丫頭說:“就這么多錢了,讓這只猴子變成人類。”
       小丫頭發出一聲銀鈴般的笑聲,臉上微紅的接過油紙包著的銀元,跑開了。
       “要是裙子下面不穿褲子就好了。”浪蕩子瞇起眼睛望著小丫頭豐滿的臀部,低聲自語。
       “舵爺喜好這口啊……”張自發的耳朵不是一般兩般的尖。
       ……
       香港中環士丹頓街13號。
       這是一家名為“乾亨行”的商號,門臉不大,門戶大開,紅木貨架上擺放著很多陶瓷藝術品,以及一些銀器。
       絡繹不絕的有人從乾亨行中進進出出,顧客卻甚少,一天下來也沒幾單生意,倒是有很多穿著錦袍馬褂、戴著圓帽的商人模樣的人物在店鋪里的榿木椅上一坐就是很久,一面喝茶一面思索,仿佛在等著什么。
       乾亨行的三樓,一間書房的雕花木門掩著。
       “載之兄,你決定了?”一個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坐在書桌前,抬起頭,望向背對著他站在墻邊的人。
       那人正站在墻下望著掛在墻上的一幅山水畫,聽到中年男子的問話,轉過身,深深吸了口氣,“肇春兄,我意已決。”
       此人正是孫文,被趙千護送回香港之后,一直留在這里,而那個清癯的中年男子,正是乾亨行的老板,也就是興中會的會長楊衢云,字肇春。乾亨行是用來掩護興中會的,實際上就是興中會的總部,而楊衢云,曾經是香港輔仁文社的社長,后率輔仁文社與孫文在1894年11月在美國檀香山建立的興中會合并,成立興中會總會,并任會長,孫文任秘書。
       楊衢云看著孫文,沒有說話。
       孫文撫摸那幅裱糊精美的山水畫,“如此錦繡河山,竟為韃虜破碎,錯了,錯了,山河錯了,我也錯了……”
       “錯了?”楊衢云微微一愣。
       “中華合眾國,不過笑柄,我們明明都知道,清廷在茍延殘喘,卻連廣州也站不住腳,肇春兄,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何?”孫文輕輕問道。
       楊衢云搖搖頭。
       “國之不復,何以為國?”孫文長嘆一聲,“槍炮的聲音還未散去,你我卻已成立了中華合眾國,國在哪里?我們的國在哪里?”
       楊衢云啪的一聲站了起來,“欲立必先行正,師出必先有名,無國無綱,何以服眾?民心何以向?驅除韃虜,振興中華,中國積弱,至今極矣!”
       孫文笑得有些勉強,“此話為我所述,卻刺我耳。”
       楊衢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肇春兄,廣州事敗后,我回到香港,原本準備取道日本,考察日本強盛之因,為我中局之用,可當我遇上了一個人之后,改變了我的想法。”孫文笑道。
       “遇上了一個人?”楊衢云放下了茶杯。
       “對。”孫文點點頭,“那個年輕人說話做事都很直接,行為想法新奇至極,他對于槍械之了解,在我看來前所未見,如果沒有他,我是不可能回到香港的,更不可能去想明白未來的路該怎么走。”
       楊衢云目光閃爍著,像是在思索。
       “最簡單的道理,你我卻想不明白,那個年輕人的做法,是實在,真真切切的實在,從不做對他來說沒有價值的事情,也從不說沒有價值的話……”說到這里,孫文表情有些尷尬,但還是說出了接下來的話,“就算他和女子調笑,也只為了魚水之歡,當然,肇春兄,這一點只是我隨便說說。”
       實際上,關于這隨便說說的一點,孫文還真是誤會浪蕩子了,那個時候,浪蕩子在孤島上憋了大半年,接著又隨他一路逃亡,雄性荷爾蒙的累積已經達到了驚人的程度,腎上腺的狀態儼然與一匹發情的種馬無異……
       不過,孫文的反思是正確的。興中會總會剛成立,就立馬又成立了中華合眾國,選舉楊衢云為首屆大總統,孫文為秘書長,建立了所謂的合眾政府。不要說根基,連根都還沒扎,就準備在廣州起義,其間的準備工作,只不過是興中會幾個骨干孫文、陸皓東、鄭士良等多次往返港、穗間,在廣州建立興中會廣州分會(對外稱農學會),建立一些秘密據點,在防營、水師和廣州附近會黨、游勇、綠林里,進行策反及聯絡活動等等。同年秋天,他們認為準備就緒了,便義無反顧的舉起了起義大旗,起義者在臂上纏紅帶,高呼“除暴安良”……
       一點不靠譜的宣傳,一些見不得光的地下活動場所,一點被他們游說忽悠的散兵余勇,就想驅除韃虜,奪了滿清兩百多年的江山?
       這掛著資產階級革命名頭的比農民起義還幼稚的廣州起義要成功了,浪蕩子就一年,不,一個月不近女色!
       所以,浪蕩子才不和他們繼續玩,寧愿跑到青洲島上去練他的人,造他的槍!
       孫文和楊衢云沉默了一會兒,楊衢云開口道:“如果有機會,我倒想見見你說的這個年輕人。”
       話音剛落,一個三十來歲、面相沉穩的敦實男子沖了進來,“總統,秘書長,有個年輕人要見你們。”
       來人正是鄭士良,孫文看著他:“年輕人?安臣,可是那位?”
       “對!”鄭士良一臉忿色,“就是護送秘書長回來的那個無情無義的雇傭軍!”
       孫文立刻快步走出了書房,只留下了面露驚訝之色的鄭士良和緩緩點頭的楊衢云。
       ……
       啪,一把流動著藍光,還有機油痕跡的蝎尾96放在了茶幾上。
       “青山兄,這是?”孫文一下從沙發里直起了腰。
       “槍。”趙千放下了茶杯,翹起二郎腿,露出一絲笑容。
       “我知道這是槍!”孫文沒好氣的道。
       “蝎尾96,全世界只有我們有貨。”穿著一身呢料西服的張自發站在趙千所坐的沙發后挺起了腰板,“7發連射,左輪槍根本沒法和它比,要搞革命,沒好槍可不行啊,有了這種槍,不管是廣州還是上海,只要起義,就沒有不成功的!”
       趙千朝孫文微笑著點點頭,心里卻在稱贊張自發言語的干練,雖然沒讀過書,但說出的話一針見血,直奔主題——
       對,沒錯,我就是來賣槍的!
       果然,張自發的話剛說完,楊衢云和鄭士良都湊了過來,目光也都落在了那把蝎尾96上。
       “比毛瑟槍還厲害?”鄭士良伸手去拿那把蝎尾96。
       張自發頓時上前一步,抓住了鄭士良的手腕,“只能看,不買的話不準碰。”
       鄭士良明顯吃了一驚,望了一眼張自發又黑又瘦的臉,又望了一眼不動神色的趙千,僵了幾秒鐘后,臉上出現了慍怒的神色。
       這個時候,趙千臉上有表情了,他先是甩手打掉了張自發的手,接著罵張自發:“媽的,不懂事的王八羔子,人家是為了我們中國,為了我們中華民族,拋頭顱,灑熱血!廣州的一出,那是好漢子才做的事情,驚天地泣鬼神,不幸失敗,就是因為手里沒槍,但這有什么!救國的道路哪里有不摔跤的!”
       “是,是,是,大爺,我錯了,您隨便看,隨便看。”張自發連連應道,退回了趙千身后。
       聽到趙千的話,又看到張自發尊敬的表情,鄭士良臉色明顯好多了,甚至朝趙千和張自發抱了抱拳,自豪之情表露無遺。
       不要說鄭士良了,就連一直觀望的楊衢云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趙千也朝他們笑著,眼中盡是對革命之士的敬仰……
       而孫文,則一直看著那把蝎尾96,好像在思考著趙千的話。
       張自發,好小子,是個人才,天生的演員,陳榮你小子這次給我送了個寶貝……趙千又回頭瞪了張自發一眼,可嘴角隱隱浮現著贊許的笑意。
       張自發這油光水滑的地老鼠哪里能不明白舵爺的意思,于是又上前一大步,拿起槍,雙手捧到了鄭士良面前。
       這下,鄭士良笑了,樂呵呵的很有氣度的接過槍,擺弄起來。
       趙千則繼續喝茶,這茶不錯,上好的毛尖,綠油油的,還不出沫子……
      
      
      
      
       第十一章 亦真亦假
       “好槍!”“總統,的確是好槍!”“分量夠,你看這彈盒子,7個孔,還能換,一把能頂十把左輪!”……鄭士良的聲音不斷傳到趙千耳朵里,這茶也越喝越香……
       “多少錢?”趙千終于聽到了一句最想聽到的話。
       “鄭兄,你看不起我!”趙千噌的一下站起來,生氣的看著鄭士良,“美人配英雄,寶劍贈烈士,鄭兄為了中華的崛起,為了民族的大義,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顧,我怎能旁觀?這把槍,就送給鄭兄了,望鄭兄能用此槍,驅除韃虜,復我中華!”
       “好漢子!”鄭士良大聲贊道,“是我不對!鄭安臣在這里向趙兄道歉了!”
       用力握了一下趙千的手后,鄭士良用力坐在了沙發上,嚴肅的對楊衢云道:“總統,我以中華合眾國軍部的名義,懇請批準購買此槍。”
       還有軍部?體制挺全的嘛!趙千的眼中透著堅定的光芒,心里卻在痛——你大爺的,好不容易才造一把,老子tamade容易么!
       就在楊衢云深受感動,準備拍板時,孫文卻開口了:“青山兄,如果你真想革命,為何不加入我興中會?”
       咚,浪蕩子心里像是被重重捶了一拳……不愧是中國近代著名的革命家,到底比那倆聰明多了!
       這不,孫文這句話迸出來,鄭士良和楊衢云都看向了自己,一個充滿了希冀,一個則有些疑惑。
       趙千也望著他們,一時不知道怎么應對,場面出奇的安靜。
       鄭士良少有大志,喜好結交會黨人士,身上江湖義氣深重,思維比較簡單;楊衢云自幼就來到香港,接受的是香港圣保羅書院的西式教育,腦子明顯靈光得多……
       “唉……”趙千只得長長嘆了口氣,站起身,緩步踱到了那幅山水畫前,低頭沉思,像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趙兄,有什么難處么?”果然,鄭士良很識相的開口了。
       趙千緩緩抬起頭,望著那幅畫,嘆道:“江山如畫,卻看不到家園,舊金山的夜空,終究掛的不是祖國的月亮。”
       這句話說的真情流露,絕對不像裝出來的!
       鄭士良胸中一陣熱血涌過,眼里都潤了。楊衢云也是有幾分感懷,輕輕嘆了口氣。孫文還是那副表情,靜靜的看著趙千,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幾聲哽咽傳來,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只見張自發流出了兩行眼淚,嘴唇顫抖了幾下后,猛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罵,拳頭用力砸在木地板上,連血都砸出來了!
       好小子!真他媽是個人才!
       趙千眼前豁然開朗,深深地看著那幅畫,任由張自發表演。幾分鐘之后,想好了理由,幾步沖到張自發身邊,一把將他扯起來,“好了,再痛苦也要前進,不管別人說什么,我們就走自己認為對的路!”
       “嗯!”張自發死死咬住下唇,手在臉上抹著眼淚,手背上的血混合著淚水,將楊衢云和鄭士良深深感動,就連孫文,心中也不禁微微顫抖。
       “這槍,的確是從美國來的……”趙千的表情有些無奈,又有些悲壯,“可我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中國人,沒有忘記過我的母國!我只能說這么多,我是不能加入興中會的,而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解釋的越詳細,說的越多,越容易被人找出漏洞,說得模模糊糊,這種情況下,反而還容易讓人相信。
       場面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張自發那低沉的從喉嚨深處冒出來的哽咽聲若隱若現。
       “我大概清楚了,青山兄,難為你了。”孫文顯然是相信了。
       “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征人盡望鄉。”楊衢云輕輕吟道。
       鄭士良則沖到了趙千面前,雙手緊緊握住趙千的手,眼中泛著淚光。
       ……
       乾亨行的后院。
       幾個人守在院門口,孫文、楊衢云、鄭士良三人則筆直的站在院子里,看著離他們二十米遠的石桌。
       趙千脫下了西裝外套,交給了張自發。
       卷起了白襯衣的袖子,咔的一聲上了彈匣,然后右臂平舉,扣動扳機——
       砰!
       趙千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行云流水,而石桌上的鐵罐子也被打穿!
       “青山兄好槍法!”孫文鼓起掌。
       “可惜青山兄如此英雄,卻不能為我興中會出力。”楊衢云遺憾的道。
       而這三人里對槍最了解的鄭士良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這一槍的威力,要是換把左輪槍,這種距離能在鐵罐子上打個小凹坑就不錯了,可這把蝎尾96,子彈硬是將鐵罐子貫穿,射到了院墻上!
       鄭士良望著院墻上落下的土灰,張大了嘴巴。
       看到鄭士良的表情,孫文和楊衢云心里也清楚了,這個叫趙千,字青山的年輕人帶來的槍,的確如他所說,是現在全世界最先進的武器,貨真價實!
       有了這槍,就算數量不多,子彈也少,但刺殺幾個滿清大員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趙千眼角的余光掃到了幾人的反應,知道自己成功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些槍能賣出去,這是肯定的,因為只要在這幾個革命黨的面前打一槍就任何問題都沒有了。但他想要的效果不止是這樣,不僅要把槍賣出去,還要取得這些人的信任,賣個天價出來……
       有了剛剛那血淚縱橫的一出,自己現在就算漫天要價,他們也會心甘情愿的買!
       趙千現在心里很爽,輕輕拍了拍張自發的肩膀,從他手里拿過了外套,腦海中浮現的,除了劉貞貞誘人的routi之外,還有下一步計劃。
       那才是,他這次回香港的真正目的。
       ……
       一桿毛瑟88,在香港的軍火市場上售價是450銀元,折合成白銀差不多300兩,以英國此時的聯系匯率制換算,大約是70多英鎊,150多美元。聯系匯率制是以英鎊為核心的貨幣制度,白銀對英鎊的匯率是4:1,對美元的匯率是2:1,這明顯就是不合理的,白銀是硬通貨,而英鎊是紙幣,是國家強制發行的貨幣符號,本身不具有價值,只能用其代表的面額完成流通手段和支付手段的貨幣職能。就不要說這匯率平不平等了,用硬通貨去兌換紙幣,本身就代表了這個時候中國的軟弱和落后。
       趙千的蝎尾96,一把是白銀4000兩——他堅持不收英鎊美元等任何紙幣。
       孫文和楊衢云也沒問為什么,表示理解。而鄭士良則大呼便宜,因為可以連發,裝彈方便,完全能對抗二十把毛瑟88!
       便宜?貴得離譜!
       對于這種看法,趙千只有心里偷笑了,手槍和步槍是沒有什么可比性的,射程和精準度都不一樣,怎么可能放在一個水平面上去比較?
       手槍適合近戰,近代真正的戰場中,具有遠距離射程的步槍才是王道,這也是為什么在叢林時代的槍械設計大師都不去花費心血設計一把好手槍的原因,不是他們設計不出來,而是確實實用價值不高。
       這也是近代戰爭中,步槍更新換代的速度遠遠高于手槍的原因之一。
       不過對于這些長期處于地下活動狀態的革命黨來說,手槍比步槍更適合他們,這就是浪蕩子賣槍第一個就想到孫革命家的原因。
       他不會把這些在叢林時代里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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